方无其捡完柴回来就看见小七坐在桌旁对着一木盆发呆。
方无其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师姐,有些迟疑道:“她这是……梦游了?”
方瓶瓶睨他一眼,走到灶房门口将背篓放下。
方无其放下柴禾走到小七跟前,定睛一看后叫道:“咦?大清早的,你上哪儿弄的鱼?嗯?这鱼……怎么长得那么奇怪……师姐你快来看看!”
方瓶瓶走过来一瞧,见盆里这鱼尖头尖尾,尾端有翼,周身还有一条五彩斑斓的色带。
“这是焚天鳐。”
语毕,她又看向小七问道:“这灵兽不长在瀛洲,你上哪儿捉的?”
方无其一听是灵兽,伸手拎起那鱼儿的尾巴将它翻来覆去地瞧。
那鱼儿看上去本就恹恹无力,被方无其捉起来后,稍用劲扭了扭,便从他手里滑出,一头撞在了盆壁上,溅了小七一脸的水。
小七抹了把脸,回道:“是润阳师兄给我的,让我交给师姐。”
方无其摸着下巴端详起这鱼,道:“这小子,送也不送条新鲜的,搞了条将死不活搁这儿。师姐,怎么吃?”
方瓶瓶:“有毒。”
“???”
“???”
闻言,小七与方无其二人齐齐抬头诧异地看向方瓶瓶。
方瓶瓶看着鱼身那圈彩环又补充道:“这毒我可以去,焚天鳐还是很滋补的。”
方无其搓着下巴点点头。沉默片刻后,他麻利地端起木盆奔向灶房:“赶快杀了,不然等会儿死了就不新鲜了。”
小七眨巴了两下眼睛,追上去问道:“它自己死的和我们杀的有什么区别啊?”
“哎呀小屁孩儿,跟你说不明白,去,去外头我背篓里抱点柴禾过来。”
“我要吃红烧鱼。”
“吃什么红烧鱼?滚一边儿去。”
“我就要吃红烧的。”
“你这个笨东西,这样滋补的灵兽就是炖汤才好吃,知道不?什么都别放,煎一煎搞两片姜搁里头就完了,重点是火候。”
“我不,就吃红烧的。”
方无其拗不过她,咬着唇点点头,蹲下身对她道:“来吧,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胜负,谁耍赖拉屎掉坑里啊。”
小七郑重点了下头,收起右手背在身后:“一……二……”
“三!”
关键时刻,方无其从未输过。他右手握拳低吼一声,紧接着就转过身去生火了。
小七急了,只能在原地不停跺脚。
方无其听得心烦,提起她的衣领就将她往外拎去:“别吵!再吵给你扔茅坑里……”
为了搭配这鱼汤,方无其从方瓶瓶架子上那堆瓶瓶罐罐里掏了不少补药,又特地跑到树林里去捡了些菌子,回来后又拿着刀围着小七的那只公鸡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在小七凶恶的眼神警告下这才转身进了灶房。
中午开饭的时候,方无其端着一盅滚着热气的鱼汤上了桌。
“来!快尝尝!师姐去的毒,你师兄下的厨!”
小七看着那汤盅,正是昨日那金漆镂雕食盒里配套的那个。她假装没看见,只拿起筷子夹炒菌子吃。
方无其伸手拿她的碗要给她盛,却被她一把打开。
方无其道:“你吃不吃?不吃我全吃了,我这还不够呢。”
小七赌气不理他。
方无其瞥她一眼,拿起汤勺盛了一碗给方瓶瓶递去,然后就着汤盅吃了起来。
小七看见师兄一小勺一小勺地品着鱼汤,眯着眼十分餍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就撇了下来。
方无其斜睨她道:“你自己不吃的噢!”
接着他端起汤盅,仰脖灌下一大口。待汤盅搁回桌面时,里头就只剩些骨头渣了。
小七委屈地哼唧两声,然后眼睛就开始湿润起来。
方无其见状忙道:“哎哎哎——锅里还有,你要吃进去盛。”
小七端着碗向灶房走去,路过小院口时,远远地瞧见方润阳正朝这边赶来。
他也看见了小七,大老远地就冲小七招呼道:“小天才——鱼救回来没?”
小七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待她回过神来,转头便看见师姐师兄皆是僵住了手上的动作盯着她。
方润阳进了小院,道了声“好香啊”便快步朝桌边走来。
“我今儿忙了一上午,到现在都没吃饭——诶?怎么都快吃完了?”
正当方润阳犹豫要不要让小七给他加副碗筷时,听见方无其有些迟疑地出声道:“你那个鱼……”
“噢!那焚天鳐情况有没有好转?我早上拿给小七,托她请师姐瞧瞧。”
见两位师兄看向自己,小七慌忙摆手道:“他什么也没说啊,他只说让我交给师姐。”
方润阳点头:“对啊,师姐你瞧了怎么样,看起来严重不?”
方瓶瓶看着面前这小半碗泛着油光的奶白鱼汤,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当时瞧那盆里的焚天鳐时,光顾着琢磨有毒色带去了。
见方润阳还等着他们回话,方无其一边搜肠刮肚地想怎么胡编一边慢吞吞地回道:“看似……伤得很重……”
方润阳被他这副踌躇遮掩的样子弄得有些紧张。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