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带着申请表去找李老师。他正在画室指导学生布展,看见我,示意去走廊说话。
"我想推荐卡萝。"我把申请表递给他,"她所在的进修班要解散了。"
李老师扶了扶眼镜,仔细阅读申请表。"需要推荐信和作品集。"
"我有她的作品。"我打开随身携带的素描本,里面夹着卡萝寄来的所有画作的复印件。
他一张张翻看,不时停下细看某处细节。"线条很有力量。"他评价道,"但太压抑了。"
"因为她一直在挣扎。"
李老师沉默片刻,收起申请表:"我会写推荐信。但你要明白,即使被录取,学费和生活费也是问题。"
"我知道。"
离开办公室,我去了一趟银行。获奖的奖金还在账户里,足够支付一学期的学费。柜员确认转账时,我深吸了一口气——这意味著我接下来要靠接零活来维持生活了。
下午,我开始整理卡萝的作品集。不是简单地装订,而是为每一幅画写下注解:创作背景、技法特点、情感表达。在这个过程中,我仿佛重新认识了卡萝——那个总是沉默的女孩,她的每一笔都在诉说着对艺术的执着。
连续三天,我都在做这件事。林楠看我整天伏案写作,忍不住问:"你在准备什么?"
"一个机会。"我说,"给卡萝一个机会。"
第四天,所有材料准备完毕。我把推荐信、作品集和申请表一起寄往北方。在包裹里,我放了一张便条:
「别放弃。至少现在不要。」
寄出包裹后,我回到画室,继续完成那幅红与灰的画。这一次,我在两种颜色的交界处添了一抹极淡的金色,像是黎明前最初的光。
窗外,雨季即将结束。阳光偶尔穿透云层,在水洼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那盆北方的绿植又长高了些,嫩绿的叶片向着南方稀薄的阳光伸展。
我知道,无论申请结果如何,我都已经做了该做的事。而接下来要做的,是等待——等待北方的回音,等待一个或许会改变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