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现场被严密的隔音围挡和防尘帘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充满力量的“茧”。
砸墙阶段率先开始。巨大的冲击钻头啃噬着原有的砖石结构,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尘土在透过围挡缝隙的光束中飞扬。季砚戴着安全帽,站在现场核心区域,手中的图纸是他的罗盘。他需要不断确认拆除的边界,确保每一堵该倒下的墙都精准拆除,而每一根承重结构都完好无损。
苏黛出现在现场边缘。她不靠近危险区域,只是站在那里,冷静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工地,如同审视着证据被一一呈现的案发现场。她看到季砚在尘土中与工长激烈而快速地讨论,手势果断,与她平日所见的温润形象判若两人。这种全然的投入和专业,让她冰冷的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认可。
砸墙结束,旧的格局被彻底打破,空间变得开阔而原始时,水电工和泥工开始进场。
这是构建空间“筋骨”的阶段,一切隐藏在光鲜表面下的秩序都在此时奠定。墙上、地上,被弹墨线划出纵横交错的网格,如同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电路图。
季砚对这个阶段的监督近乎苛刻。他拿着图纸,逐一核对每一个插座、开关、出水口、网络接口的精确位置和预设高度,确保与最终家具布局和人体工学的设计分毫不差。他蹲在地上,用卷尺反复测量排水管的坡度,确保万无一失。
苏黛在一次巡场时,正好看到季砚因为一处线管预埋深度差了半公分而要求工人返工。工人们略有微词,但他态度温和却异常坚定:“这里的精度,关系到后期地坪的平整度和使用安全,麻烦大家辛苦一下,必须做到最好。”
他没有看到站在角落的苏黛。但她听到了他的话。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在看不见的地方也坚持“零容错”的同行者。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