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晄(huang)推开门,月光倾泻,瞬间晃了李连昑(qin)的眼。
他喉中溢出一丝笑来,“是八弟呀。”
“七哥,你糊涂。”
李连昑仰面躺倒在地,放声大笑,有点疯癫。
“你知道我有多难吗?我后悔夺嫡了,世家不为我驱使反倒绑我。走上这条路杀兄杀弟,也许有一日我还要弑父。”
“我真的很煎熬,每日每夜难受得不行。忍不住想来点刺激的,不得不说,确实让人激动、高兴。”
李连晄坐在一旁静静地听完后,冷笑一声,“你才不会后悔,世家也绝不会绑着你弑父杀君。你不想活,他们还想活。”
李连昑看他良久,从地上站起来整整衣衫又是高贵的皇子,恢复常态的他抱怨道:“八弟真不给面子,你觉得这是谁的算计?”
这也正是李连晄来的目的,“我来是想告诉七哥,不是我。”
李连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落入了别人的坑了,他愧疚地低着头,“府中侍妾的弟弟献上一幅《红竹图》,是他按照假货从一平民家买来的。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查不出来的。”
李连昑的语气如此笃定,李连晄闻言看向他,发现他一脸笑容,“七哥,你知道是谁?”
李连昑翘着二郎腿坐下,心情好得不行,“父皇喜欢《红竹图》,权贵几乎拼了命地搜罗墨岩的东西,导致他其他的遗作价格飙升。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再找出一图的人,除了他有那个财力没有别人。”
李连昑不由得感慨,“好小子啊,让我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他不仅没有生气,眼底反而燃起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还有骄傲,“虽然没要我的命,但是差点把我刺激死!九弟呀,真是小瞧你了。”
“不可能!”可李连晄不相信,“他小时候不爱读书不爱习武,就算我们帮他遮掩也挨了不少打。长大后更是三天两头旷阙,他怎么可能......绝不可能是他。我更相信是二哥做的,再不济就是老五老六。”
李连昑看他八弟就像是看从前的自己一样可笑,“九弟是不爱学习,可他没有不学,而是学完再玩。别忘了,我们在九弟那个年纪,想轻松一下还要晚上躲着宫人,熬夜预测夫子的功课,提前做完才有空。”
“可九弟在刚入麟龙殿的时候就不这样。”
李连晄想起来了,他刚进麟龙殿哭闹着要找母妃,前几个月几乎都是和他们兄弟一起睡,似乎在酉时前他就会做完功课。
更多的回忆出现,李连晄发现九弟是纯皮才惹得夫子生气,很少因为功课的事被责罚。
而他们从兄长角度看他,完全忽视了他的文才,李连晄面色无比复杂。
“怎么样,什么感觉?”李连昑幸灾乐祸。
李连晄唇角一勾,笑道:“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我们实在是小看他了。”
“我和你说实话,七哥。”李连晄坦然道:“老三、老五、老六我是看不上的,我始终觉得只有大哥、二哥才是对手。对小九,只当他是幼弟。”
就在这时,下人禀报:“启禀殿下,您要的元宵做好了。”
“进来。”
下人送汤圆便退下了。
李连昑咬开一颗汤圆,看着从里头流出来的黑芝麻陷,让李连晄看,“像不像小九?”
“噗嗤!”
“他从来没有藏过。”李连昑放下滚烫的元宵,“简家那一半的财富,他的才华,他从来都没有藏过。不爱读书是真的,不爱上朝也是真的。是我们,只看到我们想看的幼弟,不肯认识真正的他。”
事已至此,李连晄问李连昑,“你打算怎么做?”
“不做什么,能做什么?小九张嘴咬我,还不是我要害他在先。”李连昑苦笑道:“该我受着的。”
李连晄忍不住笑道:“小九大概以为我们俩有了矛盾便会彼此猜疑,彻底断了吧。”
李连昑听到这话,眸光落下,“从大哥死的那一刻起,哪里还有什么兄弟。小九这么想倒也没错。”
他看着李连晄,目光回暖,“我也以为你不会来,你说过不和我走。”
李连晄反问他,“动了父皇的女人,冒犯他的尊严,七哥你还走得下去吗?”
李连昑眼角上扬,露出一个笑来,“你呀,不仅不了解九弟也不了解父皇。”
“父皇会以江山为重,该选我还是会选我。”
李连晄不管了,“随便,你爱折腾就折腾吧。我走了。”
“夜深了,留在这吧。都快宵禁了,急匆匆的,何必呢。”
李连晄想了想,“行。”
李连暄坐在兵部翻阅文书。
他发现七月中皇上下旨兵部,调各地兵器所新制武器往蓝州,将蓝州旧军备运到各地维护,数量不多。
但目的是什么?
李连暄翻找该文前后,发现除了蓝州,还有几个州县也有这样的旨意。
看起来是很正常的武器更换,但李连暄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头有问题,
“李连暄!”
“七皇子。”
很久没被连名带姓的这么叫了,李连暄站起来对李连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七哥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