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管理全国军官选授,当收到萧映山自请前往边关的奏折时,兵部尚书周际中犯了难。
此人屡次救驾,若是就这样毫无加官就派去边疆,难免会凉了将士的心。
不许的话,阻碍功臣建功立业,传出去也于军心无益。
再加上这位将军二次救驾有功,却因为巡防营限制无职可升,他所求也可能是对朝廷不满。
最重要的是,他担心因为此事引起九殿下不满,恐对他官途不利。
文武百官就算不站队也不想得罪这些个皇子。
周际中拿着萧映山的奏折来请教倚在案边打哈欠的李连暄,“九殿下,您请过目。下官不知该如何处理,请您示下。”
李连暄恹恹地将文书放下,“你这个为官几十载的老臣都不知道怎么做,本宫这个在兵部学习的皇子又能有什么主意?呈给皇上裁决吧。”
“是!”也行,反正别落他手里就行,到时候九殿下也怪不到他头上。
周际中回去后在奏折上写下自己的建议,“臣请皇上旨意,若许其往,为显恩德请加官职。若不许,当加以安抚。救驾有功之人,不可使其寒心冷意。臣周际中叩请拜上。”
萧映山的奏折言辞恳切,更是提到了先祖萧国公,意欲效仿先祖驰骋沙场、守卫边疆。
建文帝见到这份折子后问周和,“这个萧映山是不是救了暄九的那个?”
“回禀皇上,就是他。这位校尉现在巡防营任职,还随许将军去赣州赈过灾。”
兵部就有得他恩情的皇子,萧映山大可以请皇子为他周旋。不过是去边疆而已,让兵部发一条调令就是,无人会关注一个小小的校尉去了哪里。
但他却没这么做。
萧国公后人,屡次救驾对皇室很是忠心,还有建功立业的野心,建文帝当然要抓住这个可用的人,“传他面圣。”
“遵旨。”
李连暄待在兵部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他看到远处的广场上有一道进宫的身影,他一眼认出是萧映山。
李连暄嘴角上扬,看来他没猜错。
西境果然出事了,不然父皇不会特意宣召萧映山,出于为了维护军心和施恩的目的会直接批复。
不过,这蠢蛋知道在皇上面前说什么吗?
李连暄后悔昨晚一直和他胡闹,没仔细教教他。
这硬木板的脑袋别说出什么胡话来,李连暄这边担心不已。
那边的萧映山来到建文帝面前,一脸激动,“末将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建文帝见他剑眉斜飞入鬓,目若寒星,炯炯有神,夸赞道:“真有卿祖上之风。”
萧映山谦恭道:“多谢殿下谬赞!”
“边疆苦寒,怎么舍得你母亲的?”建文帝体贴地说完后,又埋怨起李连暄,“九皇子也真是的,不知道劝劝你。真是忘恩负义!”
萧映山面露尴尬之色,略思考过后说道:“启禀皇上,您误会九殿下了。”
殿下说过,如果皇上提起他来,他不能说他们不熟也不能说他们太熟。
“九殿下赏赐末将不少金银,对家母甚是关怀。只是末将不敢拿官场的事烦扰九殿下,私心里也想借自己的能力光宗耀祖。”
建文帝倒不是试探他俩的关系,他可以很确定他那个小儿子对萧映山未行笼络之举。
先不说一个巡防营校尉笼来何用,就说他身在兵部大可以直接让周际中准了奏折卖个好。
建文帝提李连暄是为有个赏赐的由头,“你是好心。只是朕这个小儿子呀一向随性,赏的这都是什么,朕这个父亲给他补上。”
“周和,传朕旨意,着封萧映山为五品游骑将军,调往蓝州五军。”
萧映山没想到这么顺利,“末将谢主隆恩。”
建文帝对着地上跪拜的人说道:“你去蓝州,朕还有一件事要你办。”
萧映山当即表忠心,“请皇上吩咐,末将必当肝脑涂地!”
“朕察觉祁州陈廷龙似有反意,蓝州丁郎星目前尚忠于朝廷。你去了蓝州要替朕盯着他们俩,你的奏折可以直达朕这里。”
“末将绝不辜负皇恩,请皇上放心!”
“好。爱卿择日启程吧。”
“末将遵旨。”
向御书房走来的李连暄看到萧映山,没想到他出来这么快。
一脸喜色,看来没事。
啧,他多余关心他,这一趟白跑了。
萧映山虽然垂首行礼,却抬着眼皮看他,“末将参见九殿下。”
李连暄目不斜视径直从萧映山面前路过,只有一个字音飘过来,“嗯!”
萧映山和李连暄亲密惯了。
即便在外遇到,二人也会停下说几句话。尤其是李连暄,他总爱说些表面正常但其实在调戏人的话。
乍然间接触到这么冷淡的李连暄,萧映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压下这种情绪出宫去,赶紧去把巡防营的公务推了,晚上腾出空来去九皇子府。
这边李连暄进御书房后,坐在一旁吃吃喝喝。
忙碌的建文帝看着他实在心烦,“你没事就滚。”
“有。”李连暄放下茶盏,露出濡慕的笑容,“儿臣没事怎么会搅扰父皇呢。就是今年选秀的时候,儿臣想随侍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