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片上原本应该是有字的，但经过岁月的洗礼，现在只剩点点模糊的痕迹。虞镜看不懂极东联合国的文字，但她认得那木片边角刻着的花纹印记。

她把木片和木牌放到一起对比，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这个花纹应该就是曾经名极一时后又隐姓埋名的阴阳师家族的族徽。

虞镜又在附屋废墟里翻了一会儿，陆续找出两三块小碎片，有的是薄木，有的是碎陶，上头都或多或少带着相似的纹样。

这地方从上到下，都布满了那个家族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再次把视线投向整个神社。

正殿、石灯笼、附屋残骸、地上残破的石板小路……这些散乱无章的废墟仿佛都在和虞镜诉说着这里曾经经历了怎样的摧残。

虞镜抬脚往神社更外侧走。

那里杂草很多且长得都很高，它们将原本通向山下的一条旧路挤得都快看不见了。她沿着那条旧路慢慢往外走了十来步，忽然在一块半埋进土里的石碑前停了下来。

虞镜蹲下来，把覆在石碑上的草拂开，露出底下斑驳的石面。碑上的字大半已经被磨坏，只剩零零碎碎几列，极难辨认。可在碑的最下方，她还是看见了一处被泥土半掩着的刻痕。

那是个几乎已经被磨平的小印，方方正正的。

可惜虞镜认不出这上面的字。

虞镜手指在那刻痕旁停了停，拿出手机将其拍了下来，准备离开后找人问问这上面写的是什么，而后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看着周围的环境和神社的布置，她觉得......这里或许不是什么单纯供奉神明的地方。

如果这里只是一个供人祈福的神社，占地似乎有些过大，布局也过于讲究和精美。

她看了眼手里的木牌，低声道：“你认得其实不是他，是你自己的家门，对不对？”

虽然有了这个疑问，但虞镜并没再留在神社里，只是大大小小拍了不少照片就离开了。

她不认识这里的文字，对这个家族也不甚了解，或许剩下的东西她要去找附近的人问问看。

想到这里，虞镜顺着旧路慢慢往山下走。

山脚附近确实有个很小的镇子。

说是镇子，其实更像几条街拼起来的一片老社区。杂货铺、拉面店、药店、理发店等等都挤在了一起，路边还有几张折叠椅，几个老人坐着晒太阳。年轻人很少，大多神情匆匆，只有老人还愿意慢悠悠坐着聊天。

虞镜先去拉面店点了份拉面，边吃边听周围人说话。极东联合国这边的口音她当然听不懂，但好在这个翻译器还算有用，零零碎碎也能听个大概。

她耐心等到店里只剩下老板娘和一个正在收碗的老太太，才把手机里拍下的家印纹样拿出来问。

老板娘一脸茫然地摇头，她是外嫁过来的，对这里的历史并不清楚，倒是那个收碗的老太太，端着碗的动作顿了一下，十分感兴趣的眯着眼凑上来，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个……”她皱起眉，“你是在山上那个旧神社拍的吗？”

虞镜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对，我是过来旅游的，昨天在隔壁城市听说咱们小镇的风景很好，今天一来就去爬了山，恰好看到了那个旧神社就拍了些照，对上面这个字有点好奇。”

老太太把碗放下，拿围裙擦了擦手，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倒是知道一点。”她说，“在我小时候，老人们说...说那地方以前不只是神社，好像还是一户大人家的住所。后来出了事，族人就散了。”

“出了什么事？”

老太太摇了摇头。

“太久了，我记性也不太好了，反正...我说不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压低声音，“好像...有人说是战乱时死了很多人，那些死人的家人就跑到神社去祈福许愿，最后惹了神社供奉的神明震怒，一把火烧毁了那个神社，也有人说是那家人用了不干净的手段将死人的灵魂从另一个世界强行召回，破坏了神明定下的规则，之后那个家族的人生一个死一个，那些族人实在不敢留在这里了，就都逃走了。总之啊，那个家族的人无论是选择留在这里的，还是逃离这里的，都改了姓，就为了避罚呢。”

虞镜捕捉到最后那句，手指轻轻顿了顿。

“还有留在这里的？”

“肯定啊，又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抛弃所有，背井离乡。”老太太理所当然地道，“不过现在年轻人愿意留在家乡的也没几个了，我估计那个家族留下来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