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镜把交谈节奏放慢了点,继续像一个普通游客一样发出好奇的疑问:“住在神社里的家族,那他们原本是做什么的?女巫?神婆?”
“听说是会驱邪的。”老太太想了想,“也有人说是给人算命、镇宅,反正神神叨叨的。小时候大人不让我们靠近那边,说那家的地方邪得很。”
“反正啊,我是不信的,我们小时候最喜欢去那边玩捉迷藏了,也没出什么事。”
老太太笑着挥了挥手,像是回忆起了儿时的美好回忆,“那个时候真好玩啊,漫山遍野的跑,然后又被爸爸妈妈捉起来打......”
虞镜笑眯眯的听着老太太回忆往昔,脑子里却在想着那个家族的事情。
“那你们小时候都怎么叫那个神社啊,我刚刚上去的时候就没看见匾额什么的,里面的一些带字样的东西也都看不清了,我还挺好奇上面都写了什么的。”
老太太一愣,她眯起眼想了好一会儿,嘴里还轻轻“嘶”了一声。
“怎么叫来着……”她低声嘟囔了两遍,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小时候大人骂我们不许往那边跑,好像是说……别去‘藤原家’那边闹?还是‘藤见家’……哎呀,不对,不对,那是隔壁村卖酒的人家……”
她皱着眉又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
“神原!”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虞镜,“对,就是神原。我们那时候大人提到山上那家,都叫‘神原家’。”
神原。
虞镜心里默念了一遍,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极东联合国这边的姓氏她本就不熟,可“神原”这两个字放在那座荒废神社,那个阴阳师家族的背景里,的确有种说不出的贴合感。
她面上却没露什么,只像是单纯觉得有趣,继续问道:“那他们家以前是一直住在神社里吗?”
“差不多吧。”老太太点点头,“反正我们小时候知道那地方有人住。神社前头是供人拜的,后头还有院子、偏屋、仓房什么的,住一家人绰绰有余。听说那家原本就是守着那地方过活的,不像普通人种地、做工,他们好像专门替人看宅子、驱邪、算日子,还给人写符什么的。”
老板娘这会儿也听进去了,擦桌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忍不住插了一句:“真有那种人啊?”
老太太哼了一声:“你外嫁过来,不知道也正常。以前老人都信这些,谁家孩子生了点不常见的病就觉得是撞邪了,谁家房子碰巧出了点理解不了的怪事,谁家死人下葬,都往那边跑。后来世道一乱,人死得太多,求神信佛就更频繁了。”
“别说以前了,就是现在也有人信这些。”老太太摇头无奈。
虞镜觉得有些好笑,问:“婆婆你不信这些?”
“哼,这些都是迷信,现在讲科学,我家不一样,我家儿子和孙子都是读书人,在大城市工作,厉害着呢。”老太太提起儿子和孙子笑眯了眼。
“那立花婆婆你家儿子让你跟着去大城市住,你又不去。”其他桌还有人在吃拉面,闻言调侃道。
立花婆婆一脸你不懂的表情,她摆摆手,“你懂什么,我都这把年纪了跑那大城市去,身边又没个认识的老朋友,那不得无聊死啊,还是在乡下舒服啊,走两步就能和熟人聊聊天。”
虞镜又适时停住,等这些人歪题聊了会儿天,才找到一个适合的话口把主题又拉了回来,“是啊,我也觉得乡下好,环境舒服得不得了,而且各种各样的传说也多,听上去可有意思了,比城市里那些钢筋混水泥的氛围强多了,至少对我这个小说家来说是这样的。”
“呦,小说家啊,笔杆子的活儿可不好干啊。”
小说家这种职业在她们眼里就和文学划等号,听到虞镜不经意间泄露了自己的职业,周围的人都感兴趣地把话题聚焦在了虞镜身上。
“是啊,所以我才对这些传说,历史感兴趣,这些都是我的写作素材啊。”
“那是,文学就是要有文化的人才写得出来。”
虞镜并未附和,而是笑道:“还是老婆婆你们知道的多,就像那个神社的事情,这种一代代流传下来的东西,也是不可多得的财富啊。”
听到虞镜的话,立花婆婆立刻打开了话匣子,“那是,你要说那个神社的事情现在我们这边的年轻人可都说不上两句话了,老一辈的人还是更相信说是他们强行去捞死人的魂魄,本就要被天打雷劈的事情,偏偏他们还做成了,这下啊,求上门的人就更多了,最后吧连神社供奉的神明都压不住那些死人的怨气。反正最后闹出大事,那地方一夜起火,烧了半边神社。再后来,神原家就散了。”
“那按照老一辈的这种说法,在他们看来这个神原家还不是那种招摇撞骗的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