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两人离开鸣翠坊后,严洺熙的表情一言难尽:“岳宁王这人......?”
“他一向如此。”王少安也是无奈摇头,问道,“你知道老岳宁王吗?”
“略有耳闻。”严洺熙点点头,先帝在位时,人族局势混乱,皇室成员并不比普通百姓来得安全,甚至在一些大妖眼里,是更加可口的点心。
老岳宁王没听说过有什么本事,但就这么唯唯诺诺的,却活了很多年。
是先帝那一辈人里,唯一一个,活到了人妖两族战争结束的王爷。
“叔父有过之而无不及。”王少安说道,“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刻断尾求生。”
因此上交整个鸣翠坊这样离谱的事,放在岳宁王身上,倒显得非常合理。
两人都很清楚,做假帐只是表面上的幌子,是真是假暂且不提,最终目的一定是让他们不能再顺着鸣翠坊查下去。
如果岳宁王的确像他表现出的那样一无所知,那就意味着——
有人借他的身份,一手建起了鸣翠坊,又在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毁掉。
“你说,会是陛下吗?”岳宁王的话,让王少安隐隐有些担心。
严洺熙摇了摇头,以陛下对妖族的态度,可能性不大。
“那会是谁呢?”王少安转了转扇子,如果不是陛下,那这人需要将人安插在宫内,再借陛下的手赏赐给岳宁王,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
饶是一开始就猜到鸣翠坊背后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但现在看来这人的权势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大。
甚至,可供怀疑的人选已经寥寥可数。
他们如何猜测,暂且不表,没过多久,鸣翠坊的管事就在狱中自尽了,严洺熙与王少安虽然不抱希望,依然去调查了他的身世以及身边的人。
结果与他们预想的一样,找不到任何问题。
至此,所有线索,全都烟消云散。
而王少安,被王国舅禁足了。
......
同一时间,傍晚,京城外的一座荒山中。
容媚儿双目通红,发髻凌乱,长时间疲于奔命,她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
自从胭脂自作主张行事,导致鸣翠坊被发现......不,不对,应该是从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却发现那位只当她是一枚好用的棋子开始,她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他比她以为的,还要狠。
前一日温言细语,后一日便可以毫不留情的抹杀。
也是,借她的手不知做了多少阴私的勾当,不让她彻底闭嘴,怎么行呢。
容媚儿心底发狠,恨不能回过头啖其肉、饮其血。
但是,她看着身边形容狼狈的姐妹们,只能咬牙继续逃跑。
她贱命一条,可以不惧生死,这些被她带进京城,受拖累的姐妹们,却无法不顾及。
“姐姐,这件事因我而起,你把我交出去吧!”胭脂泪水盈满眼眶,凄声喊道。
被桎梏在京城中十几年,如今在城外没头苍蝇般的逃亡,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
“傻胭脂。”容媚儿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不仅仅是因为你,那位已经容不下我们了啊。”
还未等胭脂做出反应,另一道彬彬有礼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容姑娘如此通透,不若放弃顽抗,替我省些功夫。”
转眼间,追兵已至眼前,为首的正是严洺熙他们见到的那名中年男子。
眼见已经逃不掉了,容媚儿将姐妹们拦至身后,对男子巧笑嫣然道:“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狐狸,哪里值得唐管家亲自前来?”
唐德康含笑朝她鞠了一躬,说道:“姑娘替主子鞠躬尽瘁,这最后一程,自当由老奴来送。”
闻言,容媚儿面带凄楚,轻声开口:“奴家自知难逃一死,但这些姐妹们不过帮奴家做事,旁的一无所知,哪里犯得着让唐管家费心费力。”
柔媚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似有似无地在人耳边回荡。
唐德康笑而不语,只是挡在她们逃跑的路上。
“那便是说不通了。”容媚儿神色一凛,悄悄向身后挥手,示意姐妹们赶紧逃跑,独自迎了上去,“如此,就让奴家见识见识唐管家的本事吧!”
她蓄起体内的妖力,被掩藏多年的妖气,逐渐弥漫开来,像打开了一坛尘封多年的美酒,带着浓郁的醇香,光是闻到,就让人沉醉。
然而唐德康慈眉善目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身后,一名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走上前来,从怀里取出一枚通体雪白的宝珠。
宝珠光华温润,其中隐隐能看到一缕金色的光芒在游走。
随着黑衣男子的动作,容媚儿的动作却是一滞,体内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钻进了妖丹,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她的妖力。
是帮她隐藏妖气的封印!
容媚儿霍然抬头,恨恨地望向唐德康,厉声质问道:“他从一开始就在提防我们!唐德康,你难道不怕步我的后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