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了的东西,总要有销毁的方法。”唐德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叹了一口气,“断不可能让手里的物件回头弑主,容姑娘,你说呢?”
哈,物件?容媚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死死握住拳头,浑身发抖。
是她太蠢了,落到如今的下场,怨不得别人!
夜色下,容貌昳丽的女子逐渐支撑不住,妖力飞速的流逝,让她已经无法维持人形。
“狐狸向来重情义。”唐德康语气悲悯,对一旁的黑衣男子说道,“君一,送她们一同去赴黄泉路吧,也算成全她们的一腔情谊。”
君一还未做反应,已经变回原形的容媚儿,喉咙发出一声低吼,拼着最后一口气,朝他们扑了过去。
这最后一击,如同垂死挣扎的困兽一般,毫无威力。
甚至不需要花费力气躲过,只一伸手,便能将这只弱小的狐狸,捏在手中。
千钧一发之际,本该撞到人手中的狐狸却不见了踪影。
而代之的,是一条比成年人腰还粗的蛇尾,棕褐色的蛇鳞,在夜色中,仍旧闪着亮光,带着凌冽的气势,向他们扫去。
“嗯?”唐德康面露意外,却并未移动。
一旁的君一拔剑,飞身朝蛇尾砍去。
只听“咔嚓”一声,与蛇尾相撞的剑身折成两半,飞出去的剑尖插进一旁的树干。
君一喉间一腥,但到底止住了蛇尾的势头。
地上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有东西从上面碾过,磅礴的妖气逐渐清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忽视的腥臭味。
如果严洺熙在这里,也许会发现,这腥臭味有些熟悉。
但如今,除了困在树林中的夜风,无人能够窥探这条蛇尾主人的踪迹,只有骇人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问阁下安。”唐德康礼数周全地问了声好,“不知是哪位阁下在此?非有意叨扰,还望阁下海涵。”
没有搭理唐德康的示好,阴柔的声音从林间传来,在四面回荡出冤魂索命的诡异感。
蛇妖兴致勃勃地开口:“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变色龙,还有......咦?蓁蓁,你说那是除妖司的人?”
似乎是身边还有别人,蛇妖彻底无视掉他们,自顾自聊得起劲。
“‘老鼠’是什么意思?他不是鼠妖,是人啊。”
“......”
“见不得光?啊,我懂了,和你们皇帝的暗卫一个意思,对吧!”
“......”
“更腌臜的东西?那是什么?我没明白。”
“......”
“哎呀,蓁蓁别不理我嘛,我不问了,不问了!我把这只小狐狸给你玩,你看,热乎乎的,真好......咦?你不喜欢吗?”
“......”
“这位前辈。”君一将断剑收起,拱手行礼,试探着开口道。
话刚说出口,一条长鞭突然从树林中袭来。
长鞭在地上扬起了些许尘土,从君一手臂上划过,刮出一道细长的伤口,伤口狭小,甚至连血珠都不曾渗出来。
但霸道炙热的妖力,从伤口处涌进君一的经脉,在各处横冲直撞。
君一的脸蓦地灰白下来,他调动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勉强控制住妖力的蔓延。
“小辈到底不如身边的老东西沉得住气啊。”悦耳动听的女声从树林深处飘了过来,开口确实毫不留情的嘲讽。
只见一名身着白色纱裙的女子,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
与她霸道的妖力不同,女子的面容清丽,精致的五官仿佛林间仙子,长鞭握在手上,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
身旁,维持着半人半蛇模样的蛇妖,没骨头似的靠在一棵树上,怀里抱着一团雪白的狐狸,兴致勃勃地用手戳着它。
“让阁下见笑了。”唐德康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小辈无状,若阁下不介意,在下这便带他离去。”
“哦?这些小狐狸,你们不想杀了?”严蓁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们一眼,从蛇妖手中把瑟瑟发抖的狐狸接了过来。
“不敢欺瞒阁下,并非不想,只是不敢与阁下冲突。”唐德康低着头,一眼不再看变回狐狸的容媚儿,语气满是无可奈何。
“倒是能屈能伸。”严蓁嗤笑一声。
唐德康面带笑容,不做反驳。
严蓁却语气一转,冷冷说道:“是不敢与我冲突,还是自信,她们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
言语间,长鞭再次挥出,这次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只在君一身前转了一圈,便收回。
唐德康却变了脸色。
只见君一怀里那枚白色的宝珠,如今正拿在严蓁手上,金色的光芒比方才更盛,几乎将珠子照成了金色。
她把玩着珠子,转头含笑看向唐德康:“现在,你们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