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惟充耳不闻,脸色恐怖的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回到家里,才刚换下拖鞋。
柯惟发现兜里的手机不停在响,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睫毛一颤,大脑支配着五指,不知不觉中,电话被接了起来。
“喂”,是一道中年女声。
柯惟沉默不语。
“小惟,你在听吗?”,女人声音轻柔地问。
柯惟喉咙发紧,有一口气堵在胸口,斟酌了片刻,他才哑着嗓子:“嗯”
女人低着声:“你爸……”,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他说要来找我,叫我做好准备。”
柯惟眼神深了几分:“你们已经离婚了”
但凡柯松敢去骚扰她,她完全可以报警。
“我知道,但是小昀现在才十七岁,我怕你爸这种人,他会对小昀不利”,她语气担忧。单从这声音,柯惟完全可以联想到她此刻的神情。
都说爱子心切,这个词用在她身上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小昀明年就要高考了,真的一刻也不能受影响,不然……”
“你找我没用,找警察吧!”柯惟冷静的出声。
“找警察没用,这种事他顶多就进去个两三天,出来之后只会变本加厉”
“那你想怎么样?”,柯惟直奔主题,问。
女人顿了一下,开口:“你爸现在就是没有钱,小惟,我知道你现在手头比较宽裕,你给他点钱,让他出去挥霍,这样他就不会再来找我们一家的麻烦了”
他们一家。
柯惟握着手机的掌心紧了紧,感觉胸口闷闷的,但还是理智地和她分析:“那花完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他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尝到甜头只会得寸进尺”
本以为他妈能听进去一点,但柯惟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小惟,你现在过的那么好,他不能拿你怎么样的,大不了,你就多给他几次,让他一辈子醉死在欢乐场。这样,我们所有人都解放了”
听到这里,柯惟差点笑了出来。
有些人怎么可以那么天真,把一切想得如此简单。人心贪婪,欲壑难填,这种顾前不顾后,不考虑后果的行为亏她想得出来。
“你太单纯了”柯惟说。
电话那边的人听后带着浓厚的鼻音说:“那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柯松是个实打实的混蛋,如果不这么做,那还能怎么样?
柯惟疲惫的捏了一下眉心,电话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抽泣声格外刺耳。
“我会处理,你别担心”
柯惟试着宽慰周岚的情绪。这话一出,他确实能感受到电话那边的人松心了许多。
“还有啊!小昀是你弟弟,你现在有能力了,记得多帮帮他,他现在成绩也很好,老师说考上海城大学的几率很大,找个时间,你先带他先去学校转一圈,给他熟悉熟悉环境,让他更有干劲”
原先一年到头一个电话也没有,现在通个电话,谈的内容除了柯松就是谢淮昀。
“小昀不喜欢我,海城大学有固定的对外开放时间,你买张票,自己带他去”,柯惟说。
“他怎么会不喜欢你,你们兄弟俩就是以前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处于一个尴尬阶段,多交流就好了……”
“妈”
柯惟忽然喊。
“你以前都是不让我靠近谢淮昀的”
说到这里,柯惟的脑海里又浮现那扇打不开的大门。
自从谢淮昀出生以后,柯惟就见过他一次面,并且还是偷偷看见的。周岚从不让他出现在她的新生活内。
“如果我不彻底放下过去,那就永远斩不断跟柯松的关系”
“你能明白吗小惟?”
柯惟指尖一颤。
她说的也没错。
柯松那样的恶棍,任谁都不想招惹他,所以只能躲得远远的。
心里说不出滋味,阵阵苦涩从胸腔翻涌出来,柯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最后只化成一抹苦笑。
“我知道了,你让小昀找个周末过来海城,我到时候带他去看看”
“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你爸……”
柯惟太阳穴刺痛了一下,他揉的力道变大。
“那你要带他过来吗?你们可以一起————”
来我这边待两天再回去。
“小惟,我最近工作比较忙,要是你方便的话,亲自过来一趟吧!这样也好增进你们兄弟俩的感情。小昀现在处于高考的关键阶段,不能出差错”,柯惟的话被他妈打断。
柯惟面沉似水,听到那后面的话,脸色更加难看。
谢淮昀差一岁就要成年了,看来需要雇个保镖24小时盯着才安全。
“柯松没有通天本领。你何必担心这些”
女人也听出了这话外之意。柯惟不愿意,也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小惟,小昀是你亲弟弟,你爸那副德行你比谁都清楚,他当初都敢为了钱殴打老太太,你说说,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柯惟捏着额头的指尖一顿,听到周岚说到老太太时,他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隐隐作痛。
现下已经三点多,外头的风有些大。
柯惟听见电话里有开门的声音。
“我先生回来了,先不跟你说了”,没等柯惟说些什么,电话就已经被挂断。
柯惟看了眼手机屏幕,接着扭头看向窗外。
见着那晴朗的天空,他本拧着的眉头又紧了几分,眼神里透露出无法抑制的烦闷。
他在阳台旁又点了根烟,胸口跟被一块石头堵住一样,磨得他难受。柯惟把烟往烟缸上摁灭,随即进了书房,顺手把门反锁上。
书房内太亮,他来到窗旁将窗帘一拉,整个房内顷刻间伸手不见五指,柯惟摸着黑来到办公桌前,凭借着对电脑的熟稔,他准确按下开机键。
电脑一亮,很快进入到桌面上。
他准备把《警戒》盘出来的思路先按上去,其余的,倒也不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