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碾过碎石和荒草,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林深关闭车灯,借着稀薄的月光,将车子藏匿在一个半塌的仓库阴影下。引擎熄灭后,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和胸腔里狂乱的心跳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后方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刺目的远光灯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废弃厂区的断壁残垣,几次从他们藏身的仓库前方掠过,近得能听到轮胎压过坑洼地面的闷响。
顾烟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了,黑暗中,她能感觉到林深温热的手紧紧覆盖在她的手背上,那坚定的力道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柱。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追车在外面徘徊了足有五六分钟,引擎声时而靠近,时而远离,如同狩猎者的耐心试探。最终,或许是判断她们已逃向更深处,引擎声不甘心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确认危险暂时解除,林深才缓缓松开手,脱力般向后靠在椅背上。顾烟也松开了紧捂嘴巴的手,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暂时……安全了。”林深的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沙哑。她摸索着打开车内微弱的顶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彼此苍白而紧绷的脸。
“他们……会不会再回来?”顾烟的声音依旧发颤,下意识地靠近林深。
“可能性不大,但这里不能久留。”林深恢复冷静,快速观察车外,“我们需要检查车况,然后尽快离开。”
她率先下车,绕到车后。后保险杠有明显的刮擦凹陷,但更糟的是右后轮——轮胎侧壁被划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虽未立刻瘪掉,但显然无法支持高速或长途行驶了。
“轮胎受损了,必须更换。”林深的声音凝重起来。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废弃厂区,深更半夜,换轮胎谈何容易?
顾烟也下了车,夜晚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走到林深身边,看到轮胎上的伤痕,心沉了下去。“那怎么办?”
“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等天亮,再想办法联系老傅。”林深拿出手机,信号极其微弱,时断时续。她尝试拨打老傅的号码,无法接通。
两人决定在附近寻找临时藏身点。很快,她们发现了一个相对完好的仓库角落,三面有破损的机器遮挡,入口隐蔽,视野相对开阔。林深从车里取出应急毯、少量水和那枚用布包好的齿轮装置。
仓库内一片漆黑死寂,只有风声穿过缝隙的呜咽。两人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下,共用一条应急毯御寒。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极度紧张过后,一种奇怪的静谧笼罩下来。
“冷吗?”林深低声问,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有点。”顾烟如实回答,牙齿有些打颤。
话音刚落,一条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一个温暖源拉近。顾烟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了过去。林深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定感。应急毯下,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分享着微薄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