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灯光将过往行人的影子拉的极长，羽生压根没有想过之前奇妙历险会在现世重演，不然肯定会发现两人脚下只诡异的出现自己的影子。

乌尔奇奥拉没有接过突如其来的善意，深绿色的眼瞳平静无波，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人类，他没有感受到灵压，为什么这个人能看见他？

会是变数吗？要不要将人直接带回虚圈，让蓝染大人评断。还是说他多心了，对方不过是个有些特殊的人类。

乌尔奇奥拉暗自评估将眼前这个人类带回虚圈的必要性，然而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致命的审视，只是看着他一直没吱声，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就在这时，羽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神色略显慌张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而不容置疑的男声。

“为什么还不回家？”

“抱歉，我马上回去。你吃过晚饭了吗？需要我带些什么？”

乌尔奇奥拉清晰的感觉到人类的声音在这段对话中带着明显的讨好，不似百年前那双蓝色眼眸的主人，到死都只有不肯低头的倔强。

挂断电话，羽生看着面前这个依旧沉默不语的少年，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他友善的笑了笑，将手中那串晶莹剔透、裹着红色糖衣的苹果糖硬塞进了乌尔奇奥拉戴着白色手套的掌心里。

“这个请你吃！不用客气。”

没等乌尔奇奥拉反应过来，人类已经转身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那股淡淡甜味。

乌尔奇奥拉低头，看着手中那串格格不入的糖果，眉头紧紧皱起。

“无聊的人类。”

他小声评价道，却没有丢掉手中的糖果。而是摘下自己的一只眼球，灵压在掌心凝聚，一枚无法被常人察觉的眼睛悄然附着在了人类身侧。

这是他独有的能力，自此开始，人类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日常起居、人际交往，所有细碎琐事，都将尽数落入他的眼底，无可遁形。他必须弄清楚这个看似普通无害的人类，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接下来整整七日，乌尔奇奥拉的监视从未有过一刻间断，耐心窥探着人类的全部生活，试图从日复一日的日常里，挖出一丝半毫的异样。

可预想中的阴谋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人类的生活单调且规律，如同精准运转的时钟，朝暮往复，从无偏差，平淡得挑不出半分破绽。

每日天光微亮，他便准时起身，为自己和同住人备上精致温热的早餐，用餐结束后细心收拾好碗筷灶台，备好便当，一举一动有条不紊。随后准时出门，步行前往空座第一高校。

往返学校的路途不过十余分钟，偶尔撞见需要帮助的路人他也不吝耽误自己的时间伸出援手。

抵达学校后便全心投入校医的工作。医务室被他打扫的一尘不染，碘伏、纱布、药膏分门别类摆放整齐，面对每一个前来问诊的学生始终温和耐心。小到擦伤磕碰、中暑乏力，大到情绪焦虑、身体隐痛，他都细致问诊、温柔以待。

待到日渐西沉，放学铃声响起，他会仔细的检查医务室里所有的物品，确认无误后落锁离开，回到住宅准备晚饭。

循规蹈矩，平淡无奇。

这是七日全程监视下来，乌尔奇奥拉对片桐澪最精准的定论。要说唯一让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是透过高悬的眼，他曾窥见片桐澪与石田龙弦相处的亲密模样，有时是简单的亲吻，有时是更漫长的交融。他之所以无法理解，是因为他确信两人之间做的事，与百年前蓝染大人与羽生翎之间相同。

可同样的事结束后，两人的状态却是云泥之别。

百年前每一次结束后他去照料，羽生翎眼中只剩绝望，仿佛每次与蓝染大人为伴都是凌迟般的煎熬与折磨。

但片桐澪会坦然的接受在任何时刻来自于那个男人的触碰，明明两个人上一秒还在各忙各的，仅仅是偶然的一次对视下一秒就会滚到一处去。

看起来那并不是什么会带来巨大疼痛的事情，乌尔奇奥拉让眼凑近去观察过，在那张缀满红晕的脸上只捕捉到了沉浸其中的表情。

那为什么羽生翎当时会那么痛苦呢？乌尔奇奥拉不是会自我纠结的性格，对于好奇的事情他会先观察，观察不出来就直接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