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空座町高中。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医务室的窗帘拉了一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片桐澪正在清点各类消耗品，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就被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紧紧扣住。

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被按在了冰冷的药柜上。

站在他面前的，是那天在夏日祭有过一面之缘的孩子，可对方身上并不是他们学校的校服，还是那天见到的奇怪白衣。

“同学你这是？”

片桐澪的话还没说完，乌尔奇奥拉便粗暴地拉过他的衣领，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在视野中极速放大。

下一瞬，微凉干燥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上了他柔软的唇角。这是一个毫无技巧可言的吻，带着某种急切的试探，笨拙地在片桐澪的唇齿间碾磨。

片桐澪愣住了。

他没有挣扎，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明明被强吻的人是他，可对方眼里反而满是疑惑不解。

良久，乌尔奇奥拉松开了他，但依然禁锢着他的手腕，呼吸略显急促。

“你在做什么？”片桐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抬手擦了擦嘴唇，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发生什么事了吗，可以直接跟老师说。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哦。”

“为什么？”乌尔奇奥拉的声音沙哑，眼神死死地盯着片桐澪的嘴唇，“我们不可以这样？”

片桐澪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的惊讶化作一丝温柔的笑意：“这种事只有互相喜欢的人之间才可以做。”

“喜欢？”乌尔奇奥拉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又柔软的词汇，眉头紧锁，眼中一片懵懂，“喜欢……是什么？”

片桐澪看着眼前这个在行为和表达上跟其他同龄人比起来略有些奇怪的少年，大概猜到了什么，他轻轻挣脱了乌尔奇奥拉的束缚，认真的拉着对方坐在候诊的办公桌前。

“喜欢啊……大概就是，看见那个人开心你会比他更开心，看见他难过你会心疼，看见什么美丽的风景会第一时间想到那个人，会想要是她在就好了，会时时刻刻的关注对方的状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紧张。只有这样时刻把对方放在心上的两个人才可以做刚才的事情。”

乌尔奇奥拉静静地听着，手不自觉再次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他本以为羽生翎消散那天，他是因为破坏了蓝染大人的实验结果才会慌乱不已，是因为害怕失手杀害蓝染大人的私有物被降罪才惶惶不安，是因为怕被好不容易拥有的同伴抛弃才歇斯底里。可现在，听着片桐澪的解释，一个迟到了百年的答案，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混沌的认知。

“原来……那是喜欢。”

乌尔奇奥拉低声喃喃，翠绿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慌”的情绪。

片桐澪看着突然陷入沉默、神色变得有些苍白的乌尔奇奥拉，觉得自己的猜想又被印证了几分，“同学？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乌尔奇奥拉没有回答。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热心温柔、单纯到有些天真的人类，羽生翎刚到虚圈的时候也是这样，可后来...

他突然意识到，在他冗长的余生中，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 ...”

乌尔奇奥拉猛然站起身，在片桐澪愕然的目光中打开黑腔，逃也似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