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笑从正前方传来,浮门雪向前看去,倒是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裴屿?”
“陛下看到我很震惊?”裴屿站在这群叛军的最前面,俨然是首领的模样。
“震惊?只是令朕出乎意料,看来你消失的这些年做了不少事。”看到当年的老对头,浮门雪只想说就应该斩草除根,否则这群刁民只会像野草一样一茬一茬地长出来。
裴屿青涩的脸庞在岁月与苦难中变得沧桑坚毅,现在的他比当年静亭的时候要成熟理智,只是终于见到当年的仇人之一,他还是难以遏制一种不甘与怒气。
“我本应该感谢你,感谢你用计将那个狗皇帝杀死,替我报仇。可是,若不是你对我们的阻击,我们怎么可能落得那样的地步!”
苍白的皮肤有裂隙,染上黄黑色,还有许多血痂,裴屿任凭怒火发泄,才恢复平静,他看着浮门雪,不起波澜,说:
“你们不过是这霸道帝制的延续者,尽管推行了那么多新政,归根到底还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你们说着废除奴隶制,但依然有这么多太监、宫女在这个皇宫之中一辈子无法出去!你们说着要让百姓安居乐业,但四处征战,又害死了多少人!你们嘴上说的,实际做的都与那些狗皇帝没什么两样!今日,我们就要替天下的百姓将你们铲除,还这天下一个安定!”
裴屿举起左手,他手上有一个火把,他站在最前面冲在最前面,向着这个时代的黑暗发出冲锋号角。
他身后有很多人,很多人都是土地一样的颜色,他们被晒得起皮,但目光中有浓得黑的光,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也从来没有熄灭。
“冲!”
裴屿不知从哪里习得的功夫,一招一式竟然有模有样,足以屏退好几个禁军的围攻。
虽然这功夫在浮门雪眼里和三脚猫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只有短短几年,就让一个毫无功夫者能够成长如此,说明其背后肯定有高人,决不能轻举妄动。
浮门雪站在后面,观察着这些人,虽然称得上精英,但绝不是宗师级别的人物。
所以,敌人在哪呢?
……
在宫中一个荒废的殿里,卫九玄和卫悬隐约能听到外面厮杀的声音。
“师傅,我们还不行动吗?”卫悬紧张地扣手,但卫九玄却是云淡风轻,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卫九玄只吐出一个字:“等。”
卫悬嘴角抽动,压抑那颗跳动不安的心脏。
‘你竟然也成了一番气候……倒是比当年长进不少。’卫九玄心中比表面上要激荡,‘可惜,还不足以冲撞我。’
……
藏野安带着一小队人马潜伏着,忽然怀里的琉璃小球发热,他拿出一看,立马下令:“进去。”
这处农家小村立马被全副武装地包围,藏野安在前,反抗者杀,归顺者降。
不久,他便遇见了一人,那人白发飘絮,身着青衣,看起来年龄很大,但动作敏捷、丝毫不见疲态。
“竟然劳烦世子,真是过意不去。”他摇摇头轻笑,但并不见恭敬的神色。
“你呢,是谁?”藏野安警惕地看着他。
那人还是笑:“我不是谁,我是无名氏。”
“故弄玄虚。”
藏野安见这人没有认真说话的想法,也不再问话。
他压低身体,眼眸凌厉起来,好像有一只黑色的野狼在他的身后,那双眼睛凶残地盯住了猎物。
那人也收起轻笑,拿出一根鞭子,鞭子通体黑红,上面有很多倒刺,若是让这个鞭子抽中一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藏野安不敢大意,立刻爆发出最大的速度,一双手青筋、肌肉迸发,宛若化成狼爪,向前撕裂。
那人将鞭子一挥,击退藏野安,鞭子破空之声烈烈。
藏野安绕着那人转动,伺机找到合适的时机。
可那人经验丰富又富有耐心,一时之间两人僵持。
“世子莫要糊涂,你替她做事有什么好处?这江山本来是你的,何苦要拱手让人?不若让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定能享尽天下的财富。”那人出声,言语间都是诱惑。
“妖言惑众!你们组织,不是要解除帝制吗?怎么现在要劝我来当皇帝?”藏野安冷静地说,“而且你应该是你们组织中比较重要的人物吧,你要不要看看他们的脸色?”
在他们形成的真空地带外围,被俘虏或者想要保护那人的组织里的普通群众,其实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那人不知,望过去的瞬间出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