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杀意凝结成真实的武器,毫不留情地射向对面。
藏野安围着那人形成一个圆圈,他虽然急,但仍然是一个合格的狩猎者,耐心、等待,假招与真打相间,不断消耗对方的体力。
被藏野安牵制,那人伤口处血流更甚,这一会,他脸色苍白仿佛骷髅,动作间也有些迟钝和出错。
周围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明显到那人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只是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息之间,或许还没有一息的时间,就在那人刚刚将眼神向周围一转的瞬间,藏野安就像是隐藏在草丛里的猎豹,骤然发作,猛然袭击那人左侧腰间。
寒光一闪,宛若天际一闪而逝的流星,那人腰间硬生生被藏野安撕出一个碗大的伤口,白森森的骨头暴露在外,像是血肉堡垒中的灰白台柱。
血液喷射而出,那人一下子身形恍惚,摇摇晃晃地立着。
他捏着鞭子的骨节发白,但仍然没有倒下,眼睛中充满仇恨、后悔、无可奈何还有淡淡的释然。
周围的信徒看见那人情况危急,宛若失去蚁后的工蚁,暴怒起来,即便自己武功低下甚至不会武功,但却以溃堤之势向藏野安发出送死般的打法。
那人看着他们,看着这群可能都没有和他说过话、却愿意为了他赴死的人们,心中悲苦又决然。
他忽然双手握住鞭子,气势突然恢复到巅峰时候,那种属于大宗师的领域骤然展开,他说:“力量不是永恒,既然你要赶尽杀绝,那便尝尝失去的滋味吧。”
那根鞭子自被那人握住之后,从游蛇般的蜿蜒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在鞭子周围的倒刺竖起,好像是锯子的裂齿,这件武器在危急关头展现出了其弑杀的一面。
藏野安不由也肃然,他不会内功心法,单凭身体素质和野性直觉达到宗师的水准,但显然不能和大宗师相提并论。
虽然对方可能是凭借某种手段,大概率这个手段是以死亡为代价,但大宗师,这个凡人与人间武圣的分水岭,足以让藏野安也拼上性命。
好像回到了很多年的一个夏夜,很热,下着磅礴大雨,藏野安在密林中独自一人面对一只体型是他三倍的棕熊,这是他成为狼王的必须狩猎的猎物。
雨将一切踪迹冲刷,棕熊狡猾的眼神,宽厚锋利的熊掌,咆哮的怒吼,一切都在眼前再次浮现。
虽然差距宛若天堑,藏野安说:“我会杀了你。”
这句话没有包含他自己的性命,他不知道会不会生还,也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他的任务只是剿灭这个组织,只有剿灭这个组织,浮门雪才能安稳地当上皇帝。
所以眼前这人,即便死,也不能让他活着。
“去死!”
那人虽然拖着一个两米长的鞭剑,但速度仍像是一道闪电,藏野安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踪迹,只有在用身体硬抗住对面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时,才能勉强跟上,给予还击,但这还击也只像是毛毛雨,对于大宗师可以忽略不计。
几个回合之间,藏野安身体各个部位都有了程度不同的伤痕,每一个伤痕都伴随着血肉被刮在地上,藏野安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那人边享受着虐杀的快感,边嘲讽地说着:“别自不量力了,你与我的差距莫过于皓月与萤火。你年纪轻轻达到这个地步已属不易,我这把老骨头能拖着你这个世子死也值当了,若是束手就擒,我倒可以给你个痛快,横竖都是一死,不若留个全尸罢。”
藏野安没有说话,也没有在意那人在说些什么,他只是盯着那人手上的动作。
他清楚地注意到那人腰间的伤口并没有愈合,还是汩汩流血,虽然外表强悍,但藏野安莫名觉得他实际上内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退,或许在他死之前,真的能将那人也杀死。
现在这些话,不过都是那人掩饰慌张的托词,他的强大延续不了多久。
那人自顾自说着:“她,浮门雪,难道会想不到这里有至少有宗师坐镇吗?却只派了你一个人过来,为什么?不过是因为你阻挡了她!她登基,名不正言不顺!但是你呢?你是正统的皇家血脉,你才是应该登上大殿的人!坐在龙椅上的人本来是你!她派你来,就是想要利用我害死你,这样她最大的绊脚石就没了!你呢?不过是她手底下的工具,甚至连工具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可怜人!你求着她的爱,但她爱你吗?她不爱!她爱的是权利,爱的是你的身份!没了这些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一只野兽,原不该活在这世上!”
他说着,好像想到了什么,渐渐也不再说了。
这些话不论是真是假,没有人敢在藏野安面前说,藏野安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言论,这次乍一听,好像有理有据,非常合理。
不可否认,那人说的话确实让他走神,但藏野安只是压下,这种事回去问问就好,他与浮门雪之间从来没有嫌隙,如果他能回去……
那人神色认真起来,或许是时间不多了,他打法更生猛,更不给藏野安反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