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霄又做了那个梦,梦里乔云甩了他一巴掌,说他晦气,他被气醒了。
正值休假,他请了保洁来打扫家里。一出房门,保洁阿姨询问他,客厅那空苹果箱要处理吗?
陆言霄想都没想,“扔了吧。”
“好的。”保洁指着茶几上一个信封,“陆先生,这是保安亭要我转交给您的东西。”
“知道了。”陆言霄缓缓坐在沙发上,隔了会才将视线落在信封上,他漫不经心地拆开,发现里面是红钞票。这个数,是乔云放的没错了。
他随手扔回茶几上,对保洁阿姨说:“这笔钱当作你今天的额外奖金。”
“好,谢谢陆先生。”
陆言霄面无表情,穿上制服出门去机场。他今天有一段往返航班,大抵是没睡好,他始终崩着根弦,不敢放松。
快落地京禾时,天已经黑了,陆言霄通过无线电和塔台联络,“京禾进近,晚上好。禾航1375,高度3000米,通波Y,表速150节,截获航道向,申请盲降跑道19左。”
清凌凌声音通过波道传来,“禾航1375,京禾进近,可以盲降跑道15左,地面风350度8米每秒,修正海压1013,是否接受?”
陆言霄愣了一秒,虽不是高峰期,没几辆飞机降落,但跑道15左离停机坪最近,一直是香饽饽。从前他想要靠交情申请,但罗纾公事公办,就没让他占便宜过。
陆言霄立马回神,复诵道:“可以盲降跑道15左,修正海压1013,禾航1375。”
顺利落地后,陆言霄去了机场咖啡店,站在老地方等餐。对面大屏循环播放着烟台苹果的宣传片,陆言霄阖上眼闭目养神。
叫号他才重新睁眼,取走点的焦糖玛奇朵,还没喝,看见罗纾下班,往门口走,陆言霄快步追上她,“刚才多谢了。”
“不用谢。”罗纾勾了抹笑。
他们一同出机场,罗纾远远看见眼熟的身影,是乔云。她上了段飞羽的车,段飞羽还摸了摸她的头。罗纾赶紧指给陆言霄看,“那不是乔云吗?”
陆言霄看过去,淡淡“嗯”了声,罗纾见这反应,确认道:“真的和乔云说的那样,是我误会了,你们没什么关系?”
车子开走了,陆言霄眨眨眼,清晰听见罗纾的话,“她说我们没关系?”
“是啊,她还说让我不要为男人走后门小心翼翼,是我昏了头了,想让你爸给石立玮个机会,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约你吃饭。差点就要开口伤害我们的友情了,对不起。”罗纾诚挚地说。
似乎有一口气堵在陆言霄嗓子眼,他喝了口手里的焦糖玛奇朵,不知怎么,这次的玛奇朵味道有些特别,他品出来酒的滋味。
“没事。”
石立玮车停在路边接罗纾,她对陆言霄说:“我先走了。”
“嗯。”
陆言霄很快也上车了,司机问他,“陆先生,是回家吗?”
他没回答,靠在座椅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是洪鸣发的消息,【陆少,我到酒店了,你落地了没,今晚段家办的宴会,你来吗?】
车轮开始滚动,不停往前驶。
乔云看着窗外,问段飞羽,“你让我今天穿正式一点,要带我去哪?”
“今天是我妻子的生日,段家办了宴席,我想带你一起去。”段飞羽手搭在方向盘上,轻声说:“半个月了,你心里应该有答案,今晚你体会下氛围,给我个回复吧。”
“好。”乔云把手握紧,默默跟在段飞羽身后,隔着一段距离,走进宴会厅。
宾客都和段飞羽打招呼,留意到乔云,段飞羽介绍是以前同学。他妻子见段飞羽来了,走过来挽他手臂,她还记得乔云,“是婚礼上的主持小姐,好久不见,希望你玩得开心。”
乔云点点头,室内太闷了,她走到一旁喘气。服务员经过,她随手捞起一杯香槟,一饮而尽。
站在大厅窗前,玻璃倒映出人来人往的身影,乔云立在其中,看散落在夜晚的灯火星光。她清楚知道,自己是个缺爱的人,她渴望温暖。所以,段飞羽的提议对她来说,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酒劲有些上头,她忽然站不稳,踉跄了一步,身体倾斜差点摔倒,仿佛面前没有玻璃,她要坠落进黑夜里。
她思绪乱飞,想起高中时,沈念一欺负她最狠的一段时间,她那时是有过想要跳楼的念头。可当她站在天台,望着被太阳照得滚烫的大地,最后关头,她一瞬间有了害怕的感受,于是悬崖勒马,往后退了一步。
被何雪梅乔峰故意改了志愿后,她消沉过一段日子,她不想再读书了,去外地打工。厂里同宿舍的姐妹谋到发大财的野路子,每天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想拉着乔云一起干。最后抉择,乔云有一瞬间的动摇,摇了摇头拒绝她,后来去京职报道。
几个月前,她故意溺水被救后还是想过要自杀,她在半地下室哭到上气不接下气,思考是不是自己堕落就可以好受些,便给陆言霄发了消息,不过一瞬间就后悔,随后把他删了。
背后的宴会场纸醉金迷,乔云目不斜视,她走到今天人生路上面对很多诱惑,有无数个瞬间她可以坠落,但她都挺了过来。
“乔云。”段飞羽走到她身边,她含情脉脉看着他,眼眶瞬间湿润,“段飞羽,我想好了。”
“真的很谢谢你当初在泳池边拉了我一把。但我不会做你情人的。”
中途间隔了几分钟,段飞羽才开口,哑声道:“我尊重你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