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关上车门，陆言霄就开走了，她看着车没影了，才回小区上楼。

出电梯，正好碰到李知音和陈碧彤出门，李知音穿着件红色羽绒服，戴着顶红色毛绒帽，喜庆得很，甜甜地喊她:“姐姐。”

“知音好，姐，你们要回家过年了？”她问。

陈碧彤笑着说:“先把她送回去，我还有几天排了班。”

“哦。”

“你呢？”她看乔云脸红扑扑的，但面色憔悴，多问了句，“听房东说，你和你爸妈回老家了，怎么这么快回来?”

房东没看见过陆言霄吧？乔云心猛咯噔一下，才含糊地回答陈碧彤:“下午得飞，就回来了。”

“这样啊，这段时间我们是得辛苦一点，不能和家人团聚是常事，习惯了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虽然陈碧彤猜她和父母关系不大好，但还是安慰她。

有人关心，乔云心里舒服多了，“嗯。”

李知音一直仰着头，用两只大眼睛盯着她，乔云蹲下对她说:“知音，新年快乐，明年我给你多做几罐苹果酱。”

“太好了。”她开心地跳了跳，头顶毛绒帽上的小球在空中晃起来。

陈碧彤说以后给她做饭，怕赶不上高铁，就先走了。

乔云到门口开锁，手心里还躺着陆言霄家的钥匙，她想，以后绝对不让他来这里了。

下午飞了躺广州，算是正式开启了乔云的春运忙碌行程，她马不停蹄，飞来飞去。基本上一天要不在飞机上，要不就是赶时间。

旺季飞四休二，都卡48h，飞机一落地就开始算休息时间，所以就连休假日都像块海绵被挤压。

乔云没精力再去兼职，只忙里抽闲去北臣明苑照料兰花，避免盆栽结冰，修剪叶子，浇水施肥等。

和飞行相比，这算个静态活，乔云挺享受这段悠闲的与草木相伴的时光。

而且陆言霄的房子又大又暖，可能是照顾植物的生长环境需要，每次去地暖都开着，乔云身心感到特别舒服。

要是实在是累了，乔云就直接在沙发上睡一觉，也不知道陆言霄会不会突然打开监控回看她做了什么，反正她没有问过他问题，不打扰他假期。

有时候进出北臣明苑轮到熟悉的保安大叔值班，乔云才会打声招呼，不然就快速离开，担心有人抓拍，怕给陆言霄惹麻烦。

“In order to achieve our dreams,we have to persevere,fear no hardship,believe in ourselves and strive hard.”保安亭里传来大叔磕磕巴巴的朗读声，乔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正好和大叔对上视线，她勾勾唇，“赵叔，你英语说得不错。”

“小乔，你就爱说笑，我的水平如何我自己清楚得很。”赵叔手点点胳膊底下压着的高中英语书。

“赵叔，我真觉得你说挺好的。”乔云靠近保安亭说:“有些人，就算学过一遍，他们都仍读不对几个英语单词呢，您已经很厉害了。”

大叔爱听这话，咧嘴笑了，乔云看他读的什么书，大叔立起来方便她看，“嘿嘿，从我女儿之前用过不要的书里捡的。”

“以前呢，我女儿很爱和我说话，什么事都分享，她考上大学后，那样的机会就渐渐少了。她大学在外国语学校念英语专业，学业重，没多少时间和我闲聊，偶尔和她对话，她不时飙几句英语，我都听不懂。”

乔云饶有兴趣听他说:“后来，她毕业后去了国外工作，我们不常见面，偶尔打电话，沟通更少了。前年，她在国外生了小孩，我去了趟看她。听那些外国人，我女婿，还有咿呀学语的小孙女讲英文，我就特别想弄懂，更想说一口流利的英文。”

赵叔说完，见乔云表情呆滞，忐忑地问，“是不是有些笨拙?听起来很傻?”

乔云摇摇头，“我觉得，有梦想的人都很了不起。”

“你也有吗？”他笑眯眯地问，乔云立马点点头，他说:“那我们一起努力，争取早日实现梦想吧！”

“好，我们还可以互帮互助。”乔云喜欢追梦路上有更多同行的伙伴，让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能持续坚持下去，“您不是还夸过我口语好嘛！”

“你愿意偶尔教教我？”赵叔惊喜。

“愿意。”乔云把一片用两层胶带中间粘着断深绿兰花叶子的自制书签放进他的课本里，“我也打算精进自己口语，和你一起学，说不定能进步得更快。”

“那我们互相督促，共同进步。”

“就这么说定了。”

于是春节前最后一段日子，每次来北臣明苑，乔云都会和赵叔在保安亭里读课文，她会纠正他的发音、和他进行英文对话……

赵叔不会问关于乔云的私生活，比如她和陆言霄什么关系，只会把她当女儿一样，嘘寒问暖。

大概是也想回报她，赵叔在闲聊时会告诉她了解到的关于陆言霄的事，比如他妈妈一般什么时候会来。他和爸爸关系不和，有几年过年吵架，他就在家里冷冷清清一个人过。他不喜欢花花草草，院子从不让人打理……

乔云不追问他，他乐意讲她就当闲话听。

除夕前一天，乔云和赵叔结束了这天的口语训练，赵叔明天要回老家过年，开始放假了，下一次训练估计得七八天后，乔云就留了个小测验。

她让赵叔在便利贴上写下他最喜欢，记忆最深刻的一句英文句子，他写的那句翻译过来是:为了实现我们的梦想，我们必须坚持不懈、不畏艰难、相信自己并努力奋斗。

他流畅地把这句读了出来，乔云为他拍手叫好，赵叔给她递了张便利贴，要她写下她最喜欢记忆最深的一句。

乔云写的是:【Ladies and gentlemen，this is your captain speaking.Please sit back，relax，and enjoy the flight.】

这是她在飞机上常听见机长广播里说的，很多机长起飞前都会说，现在回想起来，偏只想得起来陆言霄说这句话时的口吻。

已经好多天失去了他的消息，乔云看着便利贴上的字母，情不自禁脑海里浮现出他的脸。

明天就是除夕了，要不要给他发条新年祝福呢?乔云捧着手机思考。出租屋大部分人都回家过年了，有些冷清，回到空荡荡的家里，乔云控制不住又打开和陆言霄的聊天界面。

她打下【陆言霄，新年快乐】，想发送，窗外一束烟花“怦”地绽放，这声音和鸣笛声类似，把她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