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删掉打下的字,返回到微信主界面,又随手点开朋友圈,欲盖弥彰。
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划了划,各家过年气息很浓郁。乔云想到自己踩了狗屎运,除夕之后的几天竟然都没排她的班,毕竟是在这个家过的第一年,纠结着要不要买副对联。
手滑到了一张照片,是罗纾和石立玮的合照,地点是在日本,石立玮在那边有工作,罗纾便飞过去陪他过年,乔云留意到图片右下角还有好些礼盒。
挺羡慕的,乔云点了个赞。继续往下滑,是高杰希的动态,他在炫耀陆言霄送他的礼物。乔云仔细看画面,发现那礼盒和罗纾图片里的一模一样。
高杰希配文是【感谢远在北海道的陆兄还惦记着我。】
他现在在北海道?见过罗纾了吗?是不是又伤心了?乔云躺在床上,思绪乱飞。
显示有条新消息,是李知音发的,【姐姐,你现在在干嘛?】
Fio Piccolo:【在床上休息,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
李知音:【我有烦恼。】
Fio Piccolo:【什么烦恼,你愿意告诉姐姐吗?】
小朋友苦恼道:【妈妈明天还要上班,不能陪我一起过年了,今年也没有爸爸在,虽然我可以大声哭了,但我还是很想要他们两个陪我一起过年啊!】
她问:【姐姐,你爸爸妈妈和你一起过年吗?】
乔云叹了口气。小时候姥姥在的时候,她还会过年,大晚上睡着了被姥姥摇醒,她递给她一碗盖着两个香喷喷荷包蛋刚出锅的白菜猪肉馅水饺,是她平时吃不到,要给爸爸弟弟的美味。
姥姥去世后,过年她就呆在公共厨房烧火,给七大姑八大姨一大家子人做饭。火烧得旺,比她储物间一样狭小拥挤的房间里灯泡照得更亮。
他们吃上了,不催她了,乔云就留在厨房里写作业,火烧柴噼里啪啦地响,同姥姥半夜摇醒她的轻唤。
她从姥姥那继承了厨房,可厨房今年塌了,是不是姥姥让她别回去了?
Fio Piccolo:【我一直是和姥姥一起过年。】
李知音:【没有其他人了吗?】
Fio Piccolo:【没有。】
李知音:【姐姐,你别难过,我陪着你呢!】
乔云笑了笑,【好。】
对方没有再发过来消息,是睡了吗?乔云望着床头柜上那盏小台灯,缓缓地眨着眼睛,耳边还没响起姥姥的声音,电话先响了,是陈碧彤打来的,“乔云,不好意思,知音这么晚打扰你。”
“没事的,我挺喜欢和她聊天。”
“……你一个人过年?”她迟疑着问,乔云听出她的忐忑,转移话题,“姐,你明天飞哪,我正好这几天都没排上班,我替你吧!”
“我明天要飞一趟东京,在香港中转,全程大概十个小时,尽管是服务普通舱,也挺辛苦的,你……”陈碧彤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希望陪着李知音,又担心乔云。
东京。乔云把抽屉里姥姥买的耳夹拿出来,在手心里把玩,“不辛苦,刚好我没飞过这趟航班,可以多攒点经验,而且还有钱赚呢。”
她不容陈碧彤拒绝,把电话挂了,由陈碧彤向调度报备。
耳夹被乔云捂热了,姥姥哄着她睡着了。
再睁眼是坐在新干线上,被旁边座位上的日本奶奶拍了拍肩。
她手里捧了一束粉色山茶花,见旁边姑娘美丽,摘下一朵赠与她,乔云含笑接过,对她说谢谢。
奶奶又教她怎样戴在头上,乔云听懂她夸自己漂亮,疲惫感扫除不少。
她今天4点起床,5点赶到机场开会,七点飞机起飞,历时9小时40分钟落地东京,她再坐4小时20分钟新干线去北海道函馆,现在才算安顿下松口气。
山茶花飘着清香,窗外在落雪,而乔云,要去见陆言霄。
他送的礼物盒子上有个酒店地址,乔云猜他还在那停留。
她太累了,伪装不了,大方承认她就是单纯想陆言霄的身体了,想和他抱团取暖,顺便当面和他说一声祝福,毕竟他们认识挺久了。
仿佛有鸣笛声在警告她,但新干线采用了特殊的设计和隔音材料,行驶过程中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声音,没法让乔云退缩。
到站后,乔云打车去了酒店,其实她也就是碰运气,如果运气好,陆言霄还在,那他们就继续。如果他不在了,那就算了,没缘分。
她给陆言霄打电话,同时下车,拉着箱子,往酒店门口走,风雪飞扬,她屏气凝神,好在电话不久就接通了。
“喂?”淡淡的语气。
乔云兴奋地问:“你现在在哪?”
“函馆。”
是有缘的,乔云在雪地里一蹦一跳地走,边问他:“你猜我在哪?”
“你在我家?”他完全没料到。
“我在……”乔云正想给他个惊喜,脚步突然停下,声音戛然而止。她睁大眼,面前是酒店玻璃,里面灯光温馨,陆言霄和她一玻璃之隔站着,他穿着西装,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
猝不及防的对视,身后條然绽开花火,乔云心跳无限加速,对他说:“陆言霄,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