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碧彤自然把话引到乔云身上，“就是路记不太清了，得问问当地人，你们有谁会俄语？没有吗……哦，我记得乔云会，到时候你帮我们问路吧！”

“好。”等不及其他人反应，乔云迅速答应。虽然还是有乘务员小声嘀咕，“彤姐自己也会点俄语啊！为什么非得用乔云？不想和她一起去。”

要从前，乔云就自觉躲开了，如今她只当没听见。

落地圣彼得堡，是北京时间凌晨一点，圣彼得堡当地时间晚上八点，一群人眼都熬红了，可天上在飘小雪。

按理说，六月的圣彼得堡白昼时间变长，到月底甚至黑夜只有一个多小时。天都不完全黑，深夜也是幽蓝色。而此刻，天黑蒙蒙，她们是不幸又幸运地碰到极端天气了，所以都不舍得睡。

乔云走在最牵头领路，实际上，她就会几句基本的俄语对话，当地人说话语速快，弹舌发出的音落到乔云耳朵一下就弹走，完全听不懂。最后还是用英语问路将她们带到陈碧彤去过的餐厅。

店里的一切都很精致，女人们一一掏出手机给食物拍照，打算发朋友圈。乔云只拿着叉子切自己盘子里的猪排，不分食其他食物。

陈碧彤坐她对面，留意到，把立着一块草莓提拉米苏的盘子挪近她手边。

乔云咬咬唇，拿干净的勺子挖了一小块，吃完她还大声分享，“哇，这个真的很好吃，你们快尝尝。”

没人应她，陈碧彤作势要把提拉米苏全铲起来，故意说：“不尝尝吗？那我可都吃了？”

还没送到嘴边，终于有人说：“我试试。”

乔云脸上浅浅勾出抹笑，看着陈碧彤，她挑挑眉，“多吃点。”

“好。”

最后，提拉米苏被一人一勺分完了，走的时候大家还一起拍了张创意照，各自举着勺子，将圆头尖抵在一起，围成一个大圆，勺柄却一根根独立。

成像画面乔云看了一遍又一遍，才发觉像一把伞一样，从顶部发散出数条骨架支撑着伞面。

她把头低下，不再看手里撑的伞，而是听雪落在上面的声音。

街道上，一群东方女人唱着中文版《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紧挨着的涅瓦河畔风特别大，她们逆着风雪走了一路。

其实，不知道是谁提议在圣彼得堡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这两者并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知道谁开始笑的，渐渐地笑成一团，乔云也乐在其中。

乔云的手机里存着一张合照，照片里她们穿着各形各色的衣服，没打伞，头上缀满雪花，却都带着笑。

后来她换了几个电子设备，每次都会第一时间先备份那张照片。她永远记得那天晚上，那算是她空乘之路真正的开始。

回到酒店，还是二人间。这次要和她一起住的同事正靠在床头敷面膜，乔云洗完澡出来，她忍着不笑继续和乔云说曾经目睹过的方萍的一件糗事。

乔云涂着从国内带过来新买水乳送的小样，在她说完开口，“我还以为你挺喜欢方萍的。”

“一点也不喜欢。狗仗人势，天天白嫖让我给她跑腿，干这干那的。”

“杨奇新那烂人，你教训得好。”她把面膜撕下，走过来抹爽肤水，“你这水乳便宜货吧，你明天用用我这个，左萱从德国给我代购回来的。”

想起左萱，她撅着嘴，“她不就是升了个两舱乘务员嘛，犯得着这么得意洋洋吗？”

乔云随口说：“我要是升成功，可能比她更加得意。”

“她那么讨厌你，你赶紧升成功，气死她。”

乔云看着镜子，她笑着，就也淡淡扯了下唇。她想要是她之后一路坦途，连连升，她肯定也会讨厌她。

人和人之间更多的是表面功夫。乔云懒得想隔壁床目前对她的看法，只想踏实睡一觉，明天还得飞回京禾，去游泳，需要补充体力。

她头陷在枕头里，转来转去，被子同煎饼一般都要被她煎熟了，她还没睡着。

她看向窗外，居然还在飘雪，这不禁让她有种错觉，现在是在冬天，2012年末的那个冬天，她彻底放弃了段飞羽，还遇到一个带给她不少利益的男人。

没深想，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振动一下，乔云划开看，是秦天发的，【乔云，我离职了，祝你遇到个更好的教练，未来再也不怕水。】

乔云脑子有几分钟待机了，她好奇秦天离开的理由，却没有问，只是同样祝福她。

把手机关上，那条消息让乔云更睡不着了。秦天还有几节课没给她上完，她突然离职，意味着游泳馆会派另一个教练教她。

雪落到栏杆上，化成水，雪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乔云落地云希机场，是个艳阳天，最适合游泳了，不过她联系游泳馆，告知工作人员，不必再给她安排教练了。虽然不算游泳高手，但她已经学会，剩下的课不用上了。

接电话的管理员极力挽留客人，“乔小姐，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们可以补偿，多送几节课。”

阳光照在乔云脚上，她打算拦出租车，环顾着乔云没及时回答他。有声音从听筒里冒出来，“她人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