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刀,扎穿了我的骨头,扎段了我的手筋。”再度提起那个黑衣青年,刀疤脸一字一句都是从咬紧的牙缝儿中挤出来的,右手剧烈的开始颤抖,似是再度体会到被一刀钉在墙上的痛苦和耻辱。
“你为什么说他是警察?这个行事作风不像警察。”洛逾明冷静地问道。
“我记住了他的脸。后来,我在薇姐手下见过他,本来,知道他是薇姐的人,我就绝了报仇的心思……”
“薇姐是谁?”
刀疤脸一脸被打断故事的不耐烦,他“啧”了一声,随口道:“她是郑迦南的手下兼情人,郑迦南很信任她。”
“可是后来,这个青山,居然被薇姐查出来是个条子,两个条子一块儿卧底到了薇姐手下,一个被薇姐给弄死了,这个青山居然从郑迦南手底下跑了出去,也他妈的是个人物,我黑鸦栽在他手上,真他妈的得认。”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青山。不过这肯定不是他的真名啦,条子又不傻,怎么可能用真名做卧底……”
正在审讯室外监听的高天泽提醒他道:“问他这个薇姐和郑迦南的事。”
洛逾明充耳不闻,如果仔细观察,他的肩膀在细微地颤抖着,放在桌下的双手也紧紧握成了拳头,他问道:“你说青山被发现了,怎么发现的?他又是怎么逃出去的?和他一块儿的卧底是怎么死的?”
“洛逾明!”
洛逾明修长的手指将耳麦摘了下来。
“小警官,这我上哪儿知道去啊,我只是和薇姐的手下生意上打过交道,哪知道那么多细枝末节啊。不过好像薇姐让他俩二选一只能活一个来着,嘿嘿,反正最后活下来的是那个青山。”他不怀好意地揣测道:“那个青山下手那么狠,活活就他妈的一个阎王,肯定是把另一个杀了自己活下来了。”
“不可能。”洛逾明心道,他没有任何一丝怀疑,穆一秋,或者说是季重青、青山,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将耳麦重新戴上,听到高天泽在耳麦中的咆哮声:”洛逾明!你的纪律呢!立刻结束审讯换人!”
洛逾明轻声说道:“收到,队长。”随即他结束了审讯,面色如常地离开了审讯室。
“洛逾明!你来的第一天说过什么!听从指挥,听从指挥,你就是这么我行我素的?审讯的时候摘掉耳麦?偏离审讯方向?”
“对不起,队长”,他从善如流地认错,“我接受任何惩罚。”
“艹!”高天泽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即使洛逾明的态度及其配合,但他看得出来,这小子没有一点认为自己错了的想法,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禁闭三天,没意见吧。”
“是!队长。”
其他队员有想张口为洛逾明求情的,被高天泽狠狠瞪了一眼:“为他求情的,和他一起关禁闭。”
禁闭室里没有灯,没有窗户,没有钟表,只有一张床,和光秃秃的墙壁、天花板。门缝儿中隐隐约约飘进来一点光亮,却也不足以让人分辨白天还是黑夜。
穆一秋,季重青,青山。
洛逾明反复念着这三个名字,在脑海中勾勒出他许多的模样,在家里光裸着上身,背后有许许多多的伤痕;在酒吧穿成不良少年,全身都是铆钉和链子;在机械厂扮成黑客帝国却飞身救下庞嘉华;还有不曾见过的,一刀将人手掌钉穿的狠戾模样。
他的手机被收走了,穆一秋有没有回他的短信?应该是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