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咔——!”
六枚精心炼制的青铜镇妖铃,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响,铃身寸寸崩解!
反噬之力让六名持铃修士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怎么会?!”为首修士瞳孔骤缩,这镇妖铃明明就可以镇压金丹期大妖,怎会……
然而,不待他细想,涂山媞动了。
她看向脚下光芒流转的束缚阵法。左脚随意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以她足尖落点为中心,一股蛮横、古老、纯粹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妖力冲击轰然爆发!
锁灵阵的光障剧烈荡漾,符文明灭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并非蛮力冲撞,而是她周身自然散发的血脉威压,从本质上侵蚀着这模仿中低阶妖力而设的阵法。
“破。”
轻轻一个字,光障轰然炸裂开来。
地面插着的阵旗如同被无形巨手连根拔起,在空中炸成碎片!
“噗!”六人被这股冲击波狠狠掀飞,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口喷鲜血,筋骨碎裂。
为首修士面露骇然,这才知道他们的情报错得有多离谱——
下一刻,她的身影消失了。
噗——
几人被一股穿透性的力量轻易贯穿,血花几乎同时在几人心口绽开。
最后,为首之人瘫软在地,望着缓缓走来的涂山媞——
此时她的眉间妖纹尽显,泛着金芒的狐眸中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与疲惫。
“王家家主想请我?”
她缓步向前,脚步声在死寂的岩缝中清晰得令人心颤,“可以。”
她停在他面前,微微俯身,竖瞳中映出他惊恐扭曲的面孔。
“让他自己,滚来见我。”
话音未落,她手中“破春”裹着磅礴的灵力狠狠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修士身体一颤,眼中神采瞬间黯淡,软软倒地。
岩缝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弥漫。
涂山媞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强行调动体内的本源力量,让血脉之力更加狂乱。
体内如烈火灼烧,视野又是阵阵发黑。
她快撑不住了。
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不能留下痕迹。
涂山媞强提最后的心神,染血的手掌对着岩缝虚空一握——
空气中残存的、属于她的那缕妖气,被强行剥离、收回。
过程短暂,却让她喉头一甜,呕出一小口淤血。
眼前彻底发黑前,她踉跄着,缓步走向岩缝外的漆黑石林。
在她离开后不久,一道月白身影落在了岩缝口。
南知阙本欲往秘境深处去寻其余队友,却察觉到此处有异动,前来探查——
目光扫过现场,最终定格在其中一修士的致命伤上。
一道看似普通、彻底贯穿颈项的剑创。
他却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异样……是木剑的剑创。
“破春”。
南知阙几乎立刻抬头,视线锐利地转向岩缝之外的地面。
月光下,一点新鲜的暗红落在草叶上,还没来得及干透。
动作比思绪更快,他身影已动,循迹没入林间。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道倔强的身影。
她正扶着身旁树干试图站稳,却又在下一刻踉跄滑落。
青丝凌乱地粘在苍白的颊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意。
察觉有人靠近,涂山媞的身体猛地绷紧。
涣散的金瞳骤然聚焦,满是属于野兽的凶戾与警觉,直直刺向来人。
模糊的视线里,是同她身上一样的,熟悉的月白色制袍。
和一张逆着光、看不清表情的脸庞。
那道身影静立不动。
“师兄……”声音极轻。
她紧绷的脊背却如同断了线的弓弦,倏然松垮下去。
那凝聚在眼底的尖锐与警觉,像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只余下一片彻底放空的茫然,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话音未落,她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向前栽倒。
倒下的前一瞬,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很轻的、融进夜色里的叹息。
随即,便落入了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