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江星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调色时会偶尔出神,画笔的走势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那封邮件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持续不断地漾开圈圈涟漪,搅得他无法安宁。
自由创作的渴望,与对现实束缚的恐惧,在他脑中激烈地拉锯。他无数次点开那封邮件,看着“参展合同”那几个字,指尖悬在回复键上,却迟迟无法落下。
他知道,一旦回复,就意味着他必须去面对陆沉。他需要时间创作新作品,这几乎不可能在陆沉的眼皮底下完成。他必须争取,或者说……请求。
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他的梦想,他的未来,似乎都悬于那个男人一念之间。
这天,肖像画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江星夜正在做最后的整体调整,确保每一处光影、每一个细节都达到极致。画中的陆沉冰冷、完美,如同神祇雕像,却也……空洞得令人心惊。
陆沉推门进来,像往常一样审视画作。他站在画架前,沉默地看了很久。
“快完成了。”江星夜低声陈述,垂着眼,没有看他。
“嗯。”陆沉应了一声,目光却从画布移开,落在了江星夜略显疲惫和心事的脸上,“你有话要说。”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陈述。他洞悉了他的挣扎。
江星夜的心猛地一紧,握着画笔的手指微微收拢。他抬起头,对上陆沉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他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陆先生,我……收到了一份画廊的参展邀请。”
他紧紧盯着陆沉的反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陆沉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是城市之光画廊的‘新生代视角’群展。”江星夜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机会。我需要时间准备新的作品,所以……我想请求您,能否暂时调整一下工作安排?或者……允许我利用部分业余时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沉冰冷的打断。
“不行。”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