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的邀请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江星夜被禁锢已久的生活。有限度的自由依然是自由，他紧紧抓住了陆沉划出的那点空间。

周三晚上，他第一次在“非工作时间”踏入画室，心境已截然不同。画架上不再是需要精确复制的名作，而是空白的、等待他肆意挥洒的画布。空气中松节油的气味不再代表压抑的劳作，而是自由创作的前奏。

他带来了自己购买的画材，虽然远不如陆沉提供的顶级，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这是他用自己的积蓄换来的，属于“江星夜”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开始为展览创作新作，而是先拿出速写本，快速地、近乎贪婪地画下脑海中积压已久的灵感碎片——窗外扭曲的霓虹光影，地铁里疲惫的侧脸，妹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那些被临摹工作压抑的、属于他自己的观察和情感，此刻汹涌地倾泻而出。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带着一种久违的酣畅淋漓。

陆沉没有出现，但江星夜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注视依然存在。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感到窒息般的压力，反而生出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他看着吧，看看脱离了他设定的轨道后，真正的江星夜能画出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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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宅书房，陆沉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伏在案前、快速挥笔的青年。不同于工作时那种精准的克制，此刻的江星夜眉宇间带着一种飞扬的神采，眼神专注而明亮，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画得很快，时而蹙眉思考，时而嘴角微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种蓬勃的、不受约束的创造力，像野火般灼灼燃烧，与之前那个温顺的“影子”判若两人。

陆沉指间的雪茄久久未动。

他给予这份“自由”，本意是打破僵局，重新将江星夜置于一种更复杂的掌控之下。他想看到他的挣扎，他的祈求，或者至少是感恩戴德的顺从。

但他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江星夜没有利用这时间去创作参展作品，反而像是在进行一种自我的疗愈和释放。他笔下的线条是活的，情感是滚烫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在那些完美临摹中见过的、原始而强大的生命力。

这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更……吸引人。

也更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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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自由创作”之后，江星夜才开始正式构思参展作品。他没有选择那幅充满反叛意味的抽象画，那更像是一次情绪爆发。他想要创作一幅能真正代表他当下心境与追求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