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委屈求全,没有战战兢兢,只有一种“我会做好分内事,也不会再越界”的倔强。
这种态度,出乎陆沉的意料。他以为经过那天的震慑,这个年轻人会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甚至畏首畏尾。但江星夜没有。他似乎有一种内在的韧性,像石缝中生长的草,看似柔弱,却难以摧折。
陆沉的视线落在画布上。他能看出,江星夜对画的修改非常精妙,对光影的理解和表达能力远超一般的画手。这幅临摹品,正在逐渐拥有超越复制品的艺术价值。
他的怒气,在几天冷静期后,已经平息了大半。此刻,看着画面中那个与色彩融为一体的青年,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悄然滋生。是欣赏?是探究?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种纯粹和倔强所吸引的悸动?
他关掉了监控画面,不再去看。
但那个专注于画布的侧影,却仿佛烙印般,留在了他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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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里,江星夜终于放下画笔,满意地舒了口气。修改后的画面和谐了许多,光线的流动感更加自然生动。
他走到水槽边,仔细地清洗画笔。水流哗哗,冲走斑斓的颜料,也仿佛冲走了他心头的些许郁结。
他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枯山水庭院里,一片小小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这个被严格控制的禁区里,依然有自然生长的痕迹,有不受约束的细微变化。
就像他的画笔。
他或许被禁锢在这方寸之地,但他的创作,他的思想,是自由的。陆沉可以控制他的身体,却无法真正禁锢他的灵魂。
清洗完画具,他将一切归位,画室恢复了一尘不染的整洁。然后,他拿出自己的素描本和铅笔——这是他被允许带进来的少数私人物品之一,坐在窗边的休息椅上。
他没有画窗外精致的庭院,而是快速勾勒起画架上那幅即将完成的临摹作品。只是,在他的笔下,画面角落的阴影里,多了一个模糊的、蜷缩着的小小身影,仿佛是从那本被禁的素描本中逃逸出来的一缕魂魄。
画得极快,极轻,几乎只是一些暗示性的线条。完成后,他迅速翻过这一页,将素描本合上。
这是一个秘密的、无声的回应。对那本素描本的回应,也是对陆沉那句“捕捉神韵”的、属于他江星夜的理解。
倔强,有时无需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