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番话可能会激怒陆沉,可能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但他受够了这种无时无刻不被窥探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不像个人,更像一个被观察的实验体。
他需要一点空间,哪怕只是心理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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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宅书房。
陆沉坐在黑暗中,只有面前的监控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屏幕上,是江星夜那张带着薄怒和倔强的脸,以及他刚才那番清晰无比的“宣言”。
陈助理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她没想到那个看似温顺的年轻画家,竟然敢如此直接地挑衅。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到来。
陆沉看着屏幕上江星夜重新拿起画笔,专注修补画面的侧影,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
像平静无波的深潭,被投入了一颗不安分的石子。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被观察者的顺从或恐惧。江星夜这种带着锋利棱角的反抗,虽然冒犯,却异常鲜活。
像一束强光,骤然刺破他精心维持的、死寂的黑暗。
“把东侧的摄像头关掉。”良久,陆沉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陈助理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陆先生?”
“关掉。”陆沉重复道,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那个专注的身影上,“他作画的那片区域。”
“……是。”陈助理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屏幕上,代表东侧摄像头的画面暗了下去。
陆沉看着剩下的几个监控画面,眼神深邃。
画布后的眼睛,暂时移开了一只。
这不是妥协,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他给予的“自由”,必须在他的允许范围之内。
但他不得不承认,江星夜那带着怒意的清澈眼神,比之前任何顺从或忐忑的模样,都更深刻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场无声的博弈,似乎因为江星夜这次直接的反抗,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