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如果非要说‘破绽’,那或许正是因为您要求‘捕捉神韵’。纯粹的复制或许更难被辨认,但一旦融入个人对作品的理解和情感,笔触自然会带上时代的印记和个人的风格。这,是无法完全磨灭的。”
他将责任清晰地推了回去,同时也点明了一个事实——造成“破绽”的,恰恰是陆沉自己提出的要求。
陆沉盯着他,眸色深沉如夜,看不出喜怒。书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片刻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
“我不敢。”江星夜垂下眼帘,但脊背依旧挺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的工作是在您的画室里完成指定的临摹,至于画作之后的流向和用途,我无权过问,也无法负责。”
他划清了界限。他只是一个画手,不是共犯。
陆沉沉默地看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一遍。江星夜能感觉到那视线如同实质,刮过他的皮肤,但他没有退缩。
良久,陆沉才移开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继续你的工作,记住,管好你的嘴。”
“我明白。”江星夜低声道。
“出去吧。”
江星夜没有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书房。直到重新穿过廊桥,回到画室,关上门,他才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着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水彩画,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拍卖风波像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他再次清晰地认识到,陆沉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而他,不过是这盘棋局中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那点刚刚燃起的微光和好奇,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中,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