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息镜外的野萝看见此景,昂头就要往里面冲。
高照听说盛瑛去闯沧海,跟着野萝一同去了碧灵圣宫,此刻见状抱住野萝:“冷静些,试炼还未结束,不息镜不会开的,你现在还进不了沧海!”
野萝急得都快哭了,狠狠拍着不息镜,声嘶力竭:“盛瑛!阿树!别昏过去!快醒醒!快醒醒啊!”
镇南真君扶住伽铃上神:“再等等,阿瑛若能挺过这关,于其神魂有益。”
见盛瑛坠入深渊,野萝眸光一凝,掌心聚力,一把扯开不息镜,还没站稳,“嗖”一下被拽了进去。
高照捂住嘴:“试炼未止,她竟能进去……仙体怎受得住沧海罡气!”
盛瑛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轻。
眼前蓦地闪现一个场景。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孩童站在岸边,一个神情冷峻,一个兴奋好奇。
盛瑛见自己说:“你今日必须要过九阶?五百岁啊,同凡人年纪而言,不过五岁稚儿,为何要逼自己快速成长?”
盛珏成熟如大人,掷地有声:“如今魔族势大,干戈难免,我将执剑立天地,以战神之名,护天族,佑苍生。”
“那么多神仙,何苦将这么大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盛珏望着喧嚣沧海,坚定道:“我等神明,生而通天彻地。各界生灵仰威仪、奉香火、托性命,不可轻负,此乃我等天命也。”
“行行行,你有一堆大道理,你清高你伟大行了吧!我嘛,反正那群神仙本就看不起我,这具孱弱身体亦不知哪天就散架了,这等艰巨使命便交给兄长这等非凡神明了。”
画面一转,盛珏长成了大人模样,自己身量矮小,真容被封印。
两人站在净空台边缘,盛珏一脸肃穆,对着前方陨落神明一拜。
起身后握住他的双肩,语重心长:“母神父神日夜思良方,你之身体定能康健。为兄想长久护你,然世事无常,终须独行。你当自立自强,如竹如松,纵遇万劫,亦能无恙。”
盛瑛见自己捂住耳朵痛骂:“又开始唠叨,你说这话究竟何意!”
盛珏神色坚毅,却看着他轻叹一声:“魔族来势汹汹,此战凶险,若为兄陨落,你当奉双亲承神位,肩负天责,心系苍生。”
“狗屁!什么陨落,你这样讨厌的家伙活得定比暝神长!什么责任,自己去担,休想毁我清闲!”
盛珏冷静的双眸荡起波涛:“阿瑛。”
“魔族又如何!我要跟着你,这次我要和你并肩战斗!”
盛珏反手设下结界,往后退去:“阿瑛,你当谨记我所言。若我不幸陨落,万不可再如之前那般随心所欲,勿忘神明之责。”
他见自己无法破除结界,惶恐之下,用力捶打结界,嘶声呐喊:“盛珏!你不是答应会带我上战场!放我出去!你凭什么关着我!不是让我做好神明吗?我要同你一起去战场!你想一个人霸占功劳!休想!”
“盛珏!你别走!你放我出去!”
“你必须给我活着回来!否则我绝不可能来这净空台祭拜你!”
兄长?他竟然想起兄长了!
“我等神明,生而通天彻地。各界生灵仰威仪、奉香火、托性命,不可轻负,此乃我等天命也。”
“你当自立自强,如竹如松。”
“你当奉双亲承神位,肩负天责,心系苍生。”
“万不可再如之前那般随心所欲,勿忘神明之责。”
……
脑中盛珏的声音不断回响。
忽然间,一股神力自沧海深处轰然上涌,托了一把自己。
耳边飘来一颗留音珠:“阿瑛,想是已寻得修复神魂之法,既至此,果然并非苟安之辈。这第八阶为兄信你定能飞跃!待出去,为兄的无间剑便送予你。”
这是盛珏闯沧海那时就留下的?
盛瑛眼眶发酸,不能睡!还没结束,他一定能出去!
“啊——”,盛瑛全身鳞片发光,脖颈祥云玉坠钻入身躯,海水剧烈翻涌,盛瑛冲出了沧海。
八道雷电打在身上,他忍住剧痛奋力挣脱,“哗”地一声飞出水龙卷,本着一鼓作气的念头钻入第九道。
飞进前,盛瑛好像看见岸边站着一个窈窕身影。
九道雷电以泰山压顶之势压向他,身上每根骨头霎时间似乎已经粉碎,他竟没一点力气冲破束缚。
野萝站在狂风巨浪前心急如焚,可正如亲眼看淇奥历劫一般,她插不了手,可是她想陪着他,哪怕起不了什么作用。
“盛瑛!坚持住!你一定可以!一定可以!”
野萝的声音飘忽不定,可却字字落到了盛瑛耳中。
盛瑛眼前浮现一个模糊的,穿着丁香色衣裙的女子身影,一个人倔强地挡在众人身前。
那是谁?是野萝吗?
可为什么还是想不起来!
“盛瑛!快出来!快出来啊!”
野萝的音波划过那道身影,女子的面容渐渐显露。
漆黑水灵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脸侧的朱砂痣,坚定无畏的神色,果然是野萝。
他心脏刺痛,好想和那道身影站在一起。
他已任由盛珏孤身战斗,不想再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
不就是九阶!堂堂龙族岂能跌落九阶!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盛瑛在水龙卷中高速旋转,雷蛇缠身,万钧重压之下龙躯颤栗却不屈,终以旋涡雷鸣之中,破水龙而出,直贯云霄。
盛瑛化为人身,华衣破损,浑身浴血,周身伤口狰狞,脸色在海面白沫阴沉下愈加苍白。鲜血汨汨如注,滴入沧海之中,沧海饮血后翻涌更为剧烈。
野萝见沧海白浪滔天,雷声滚滚,盛瑛又是这般模样,猛然间心浮气躁。
心底深处有一个念头涌出:毁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