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萝欲言又止,视线不敢同幼箐交汇。
只因她和盛瑛还看到了对彰遗族、幼箐而言更肮脏的真相。
一旁的炫冷不防建议:“说不出不如直接带她进去看,反正你俩轻车熟路。”
野萝和盛瑛当即僵住。
盛瑛后知后觉:“你的神识一直在我们身边?”
那怎么未曾感应?
炫无奈地闭了闭眼,纠正:“并非一直,某些时刻不得不远离隔绝。”
临了还加了句:“你们放心。”
淇奥眉头向下一压,打量野萝神色。
盛瑛下意识去看野萝,却见后者瞪了他一眼。
他忙不迭传音:“我半褪你上衣治伤时也设了道隔绝结界。”
野萝垂眸,地上掉满了她的脸,比火焰还红。
怪不得这会脚下都没灰烬,原来全被她颜面扫干净了啊。
“可那结界治完伤你不收了吗……”
盛瑛声若蚊蝇,讪讪道:“炫说他远离隔绝了神识……”
野萝睨了一眼盛瑛,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和那家伙一起埋了,或者带他跳下天池。
她心中对自己说:无妨无妨无妨,炫说他没看,那真的就没看,他不会撒谎,他也不会偷窥,再说在盛瑛识海,他更看不见,就当炫那会死了……
冷静片刻,她压下胡思乱想,抬眸看向幼箐,眼中满是不忍怜惜。
幼箐早看出了不对劲,攥紧握剑的手:“姐姐,难道杀炫解不开诅咒吗?真相无论是什么我都能承受,但别让我再次蒙在鼓里,好吗?”
野萝眼底溢着哀伤,咬住下唇,错开了幼箐的目光。
她能引出凡人记忆,而今既能入炫的记忆,想来引出他的记忆并非难事。
盛瑛看向幼箐的眼睛也含不忍,不知真相是一种残忍,可得知亦是一种残忍。
幼箐摇了摇野萝手臂,坚持道:“姐姐?”
这会轮到野萝深吸一口气,她捏诀施法,准备引出炫的记忆。
一道巨大的白雾悬在半空。
炫有几分惊讶,望着慢慢浮现画面的白雾,一脸“居然还能这样”的模样。
那只带头要去平息动乱的雌鸟映雪飞了过来,身后乌泱泱跟了一大群鸟,都是之前在上广场的彰遗鸟。
映雪对幼箐道:“羽君,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
彰遗鸟们加速飞来,沿途施法熄灭火焰,半晌落在幼箐身后严阵以待。
那群彰遗鸟只待幼箐挥手,便要一冲而上,它们眼中全是对炫的恨意,那种恨意在真正看见炫后,冰层越结越厚。
炫大声笑道:“来得正是时候。”
彰遗鸟们对着炫七嘴八舌的大骂了起来,想招呼他祖宗,却想起他就是朱雀老祖。
幼箐抬了抬手,彰遗鸟们顿时安静。
野萝动作却一停,转头对炫道:“你想借我之手为你族正名?”
炫盯着野萝眉间的战神印:“我确有此心,真相由九重天战神揭开,最具信服力不是吗?”
野萝同情包括炫在内所有朱雀鸟的遭遇,也知真相该浮出水面,但眼下炫手握碎片,不知是敌是友。
“我可以揭开真相,但我有一个条件。”
炫挑眉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拒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关于混沌鼎的事,想必你定会感兴趣。”
野萝不指望炫会交出碎片,大不了最后只能硬抢,反正她一定要集齐碎片。
扫了眼那群异常团结的彰遗鸟,野萝手腕一转,重又施法。
不明所以的彰遗鸟视线被白雾中的画面吸引了过去。
彰遗族的怪病,并非是炫的诅咒。
观越封印炫后,没法离心脏太远,否则只会死得更快,他霸占了栖霞峰,到处寻找朱雀族宝物,质问炫究竟将宝物藏在何处。
得来的只有炫的冷漠以对。
观越的力量都在他的心脏,失去心脏的他不如普通的彰遗鸟,这让一向骄傲的他怎能忍受?
撬不开炫的嘴,观越不分昼夜浏览古籍,寻入无间之地的法子,未果。
身体每况愈下,只能靠着掏出的心脏度日,在天池边濒死之际,他居然触发了无间之地的入口。
观越奄奄一息进入了无间之地,出来时生龙活虎,毫发未伤,他负手立在天池之上,对炫好一通冷嘲热讽。
后来观越经常来戳炫的肺管子,譬如栖霞峰的梧桐树睡着有多舒服,他代替炫成为了羽族之主,更是统一妖界坐上了妖皇之位。
炫始终保持沉默,任观越沾沾自喜。
观越得意忘形没多久,拖着佝偻的身形,一脸萎靡不振,歪歪扭扭走到了心脏附近。
他全身干瘪,皮肤裂开又合上,合上又裂开,样貌十分丑陋,靠在一颗半人高的石头上,看上去好像正在承受极其剧烈的痛苦。
池底的炫嗤笑道:“有谁会从无间之地平安无事出来,更何况你还进去那么久,若不那么贪婪,或许症状还轻些。”
观越有气无力:“你闭嘴!”
炫笑声越来越大。
观越求生不能,求死不甘:“定是因吸取了那里的力量才会这样!”
他意图将自己体内的力量排出,可那团力量方出身体又立马钻了回去,怎么甩也甩不掉。
观越在心脏旁修炼多日,状况和缓一些后他离开了天池。
很快观越再次来到心脏附近修炼,瞧着比上次症状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