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风波过后,常谷清在学校的名气更上一层楼。不仅是因为辩论赛上的大放光彩和广播站的顺利加入,更因为他在面对污蔑时展现出的冷静、逻辑与犀利的反击,让很多人意识到,这位看似清冷的文科班学神,骨子里藏着不好惹的硬茬。论坛上关于他的讨论风向也彻底扭转,从之前的质疑变成了钦佩和些许的忌惮。
而常谷清本人,却并未将这些外在名声放在心上。他更在意的,是那天谢景梵拿着U盘出现时,那句完全偏离重点却莫名“终结”了闹剧的话。虽然知道那只是谢景梵低情商下的误会,但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教育”赵朋,常谷清心里那点因为被污蔑而产生的郁气,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甚至,在谢景梵找到U盘的那一刻,常谷清看着他毫无波澜却精准解决问题的样子,心底那簇本就没完全熄灭的小火苗,又悄悄地给自己添了把柴。
也许……
他也不是完全对自己无动于衷?至少,他会因为广播站的事情特意去找U盘,还会在那种情况下出现。常谷清试图从这些细微末节中寻找一点慰藉和希望。
但是,现实很快又给了他一次“降温”。
这天下午,常谷清去高二教学楼给语文老师送班级作业。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谢景梵被几个人围住了。不是挑衅,而是几个明显是Omega的学生,有男有女,手里拿着笔记本或是试卷,脸上带着或羞涩或崇拜的表情。
“谢学长,这道物理题我一直没搞懂,能麻烦您给我讲讲思路吗?”
“景梵学长,这是我自己整理的笔记,您能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吗?”
“学长,下周的数学小组讨论,您会来参加吗?”
声音嘈杂,带着显而易见的热情。
而被围在中心的谢景梵,依旧是那副冷冽平淡的样子。他眉头微蹙,似乎不太喜欢这种被包围的感觉,但出于某种责任感,以及某种道德观,他并没有直接走开。
他接过其中一人递来的试卷,目光快速扫过题目,然后言简意赅地开始讲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核心公式和解题逻辑。他讲得很快,思维跳跃,对于理科基础稍弱的人来说,根本跟不上。
但那些围着他的Omega们并不在意是否完全听懂,他们更专注于谢景梵本人——他低垂的眉眼,利落的下颌线,握着笔的修长手指,以及那周身散发着的、属于S级Alpha的强大气场和凛冽信息素。
常谷清站在不远处的拐角,抱着作业本,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被众星拱月般的谢景梵,看着那些Omega眼中毫不掩饰的倾慕和讨好,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嗤啦一声,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是啊,他怎么忘了。
谢景梵是荣城第一高级中学的传奇,是S级的Alpha,是理科状元,是无数人仰望和追逐的对象。他身边从来就不缺优秀又热情的Omega。自己算什么?一个刚刚摆脱“偷窃嫌疑”的高一文科生,一个存在感低下的,信息素有点特别的……路人甲?
那些Omega可以理所当然地拿着题目去请教,可以借着讨论的名义靠近,而自己呢?难道要拿着自己年级第一的语文试卷去问他“这段古文赏析怎么写”吗?还是拿着辩论稿去问他“这个逻辑链够不够严密”?
文科与理科,像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条无形鸿沟。他擅长的领域,是谢景梵可能完全不会投以关注的地方。而谢景梵闪耀的舞台,他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常谷清。
他想起自己为了靠近谢景梵所做的努力:主动搭话、精心准备面试、拼命练习广播设备、甚至在辩论赛上暗暗较劲……这些在别人看来或许已经很了不起的事情,在谢景梵那庞大的光环和众多的爱慕者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萤虫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