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他讲的那道题我有别的思路。

“……”

常谷清盯着屏幕上这短短一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电流，窜过他的四肢百骸。

谢景梵……竟然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不是为了公事，不是为了广播站，甚至不是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告诉他，他知道了今天自己和邢陨晟讨论的数学题目，甚至有别的思路？

这算什么？

是炫耀？是想告诉自己，他比邢陨晟更厉害吗？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笨拙的联系？

常谷清的心跳彻底乱了，刚刚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摇摇欲坠。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冷静地分析谢景梵的动机。这个人总是这样，用最直接、最不符合常理的方式，轻易搅乱他的心。

他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无法落下。

回复什么？

“谢谢学长分享”？显得太生分，而且他根本也不是不会那道题。

“哦”？太敷衍。

追问是什么新思路？他又不想再卷入那种令他难堪的“学术”氛围。

而且，他凭什么要接收他关于那道题的思路？那道题本身就是他们今天建立所有尴尬的基石！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怒气涌上心头。

他盯着那个“Fan”的备注，看了很久很久。最终，他没有回复关于题目的任何一个字，也没有质问，没有抱怨。

他只是用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一句与题目完全无关的话，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又或许，是心底那点始终未曾完全熄灭的、卑微的期待，在作祟：

【学长今天，是认出我了吗？】

发送。

然后，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不敢再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明明已经决定放下了，明明知道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或者更伤人的——常谷清根本不在意认没认出。

可他就是问了。

像是在黑暗里行走太久的人，明知可能是幻觉，却还是忍不住向着那一点微光伸出手。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旅人，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可能是海市蜃楼，却还是忍不住靠近。

现在，他能做的只能是屏息等待。等待那个来自“Fan”的，不知是让他心脏二次受创，还是带来一丝渺茫的充满希望的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