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诡异的气氛几乎要凝成实质缠绕周围所有的学生。谢景梵靠在书架上,像一位尊者,等待着对“样本”邢陨晟的检测结果。邢陨晟对着那张写满天书般公式的纸,手心沁出细汗,大脑疯狂运转却如同陷入泥沼,连题目到底在问什么都有些理不清。
常谷清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背景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他看着邢陨晟窘迫的样子,又瞥见谢景梵那纯粹审视、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他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常谷清一秒也待不下去了,拿起收拾好的书就要走。
邢陨晟正全神贯注且绝望地试图理解题目,感觉到旁边的动静,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常谷清要走,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挽留:
“谷清……”
这两个字亲昵而自然,仿佛已经叫过无数次。
常谷清站起身的动作一顿。
谢景梵环抱的手臂也跟着动了一下,那双一直停留在邢陨晟和题目上的眼睛,第一次,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偏移,扫向了常谷清的方向。
“谷清”?
他们已经熟悉到可以这样称呼了吗?
常谷清也被邢陨晟这声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弄得怔住了。他看向邢陨晟,对方眼中那来不及掩饰的急切和依赖让他有些不适,也让他更加明确了离开的决心。
邢陨晟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生硬地改口,试图弥补:“啊…常谷清同学,那个……你先回去,这道题……等我弄明白了,晚上再跟你讲今天的数学。”他指了指自己面前那张令人头疼的纸,语气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常谷清看着他,余光又瞥到旁边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心里只觉得无比讽刺和疲惫。他摇了摇头,声音清淡疏离:“不用了,你们慢慢讨论。我先走了。”
语毕,他不再看任何人,抱着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图书馆。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他走后,图书馆那一角的气氛更加怪异。邢陨晟在谢景梵无形的压力下,硬着头皮继续研究那道他根本不可能解出来的题,如坐针毡。谢景梵则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目光比刚才更沉静了些,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常谷清回到家坐在书桌前,对着摊开的作业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白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谢景梵突如其来的“考察”,邢陨晟那声亲昵的“谷清”和后续的慌乱改口,以及自己那狼狈的逃离。
心里堵得难受,像压了一块巨石。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屏幕亮起,显示有两条新消息。
他有些烦躁地拿起来,点开。
第一条来自【邢陨晟】:
【常同学,那道在图书馆讨论的题目,我又有新的思路了,感觉比之前那个更简洁,你要听听吗?[愉快]】
常谷清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蹙。邢陨晟还在执着于用题目维系联系。他其实已经对那道题没什么兴趣了,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回复了过去:
【谢谢,不过我大概明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刚回复完,他手指滑动,看到了第二条消息。
当看到发信人那个熟悉的梧桐树与丁达尔效应头像,以及“Fan”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谢景梵……给他发消息?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息屏又打开,重复了两三次。最后颤抖着手指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