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觉得“交往过密”本身是坏事或者好事,它只是一个状态。就像“速度过快”或者“浓度过高”一样,是一个需要被注意的参数。
那么,常谷清为什么要生气?
是因为他不喜欢被观察?还是他不认同“过密”这个判断?
谢景梵试图理解,但他贫瘠的情感数据库和社交经验,无法为他提供有效的分析模型。他只能根据字面意思和逻辑链进行回应。
【Fan】:根据你们在图书馆共同出现的频率、持续时间以及非学术□□流的比例,判断为交往过密,是客观描述。我没有指手画脚的意图,只是陈述观察事实。这与我个人的物理逻辑无关。
他觉得自己解释得很清楚,很合理。
常谷清看着这条回复,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频率?持续时间?非学术□□流比例?客观描述?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台只会说专业术语没有感情的机器发泄情绪,对方不会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只会用数据库和算法来回应。
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如同冰凉刺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累了。
真的累了。
跟一个根本无法理解“情感”、“边界”、“占有欲”为何物的人争执,除了消耗自己,毫无意义。
他看着谢景梵那条试图用“逻辑”平息“情绪”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指尖敲下几个字:
【常谷清】: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我睡了。
发送。
然后,他直接关闭了手机,将其扔到床脚,仿佛那是什么烧通红的烙铁。
他躺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另一边,谢景梵看着常谷清最后那条明显带着放弃和抗拒意味的消息,眉头锁得更紧了。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这句话,比之前那些带着怒火的质问,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
他不明白为什么说不明白。
他明明已经给出了基于观察和逻辑的解释。
为什么常谷清还是生气?甚至……更生气了?
这种无法用公式和定理推导的情绪变化,这种沟通无效的挫败感,对他而言,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体验。
他看着那个再也没有亮起“对方正在输入中……”的聊天框,第一次,在面对非学术问题时,产生了一种名为“困惑”的,持续而清晰的信号。
这个叫常谷清的Omega,他的行为逻辑和情绪反应,似乎……比他解过的任何一道难题,都要复杂难懂。
谢景梵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桌上的竞赛题,却发现那些熟悉的符号和公式,此刻竟然无法像往常一样,迅速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
常谷清想表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