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
只有沉默。
他累了。
常谷清缓缓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抽走了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他脸上的激动和愤怒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淡漠。
“谢景梵,”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如果你是因为愧疚,或者是因为你那套逻辑告诉你需要‘弥补’,而做这些事,那大可不必。”
他抬起眼,最后一次,认真地看向谢景梵那双冷冽却此刻写满茫然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不需要你的弥补,也不需要你勉强自己来适应我。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前是我打扰了,以后不会了。”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最终的决定:
“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们……就保持普通的学长学弟关系,可以吗?”
说完,常谷清没有再等谢景梵的任何回应。他拿起自己早已收拾好的稿子,转身,拉开了广播站的门。
他的脚步没有慌乱,没有逃离,只有一种卸下重负后的、沉重的平静。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谢景梵独自愣在原地,耳边还充斥着常谷清最后那几句平静又审判般的话语。
“我不是你的实验对象……”
“我很自私……”
“我不需要你的弥补……”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保持普通的学长学弟关系……”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重的石子,投入他心湖,不是涟漪,是海啸。
他从未如此像现在这样萌生一种名为“极度后悔”的情绪,那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四肢百骸。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这一次,甚至不会有回旋的余地。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自己闷堵得发疼的胸口。那里,一种陌生又尖锐的“心痛”的反应,深刻地提醒着他——
常谷清于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可以被简单归类、用逻辑分析的“模糊坐标”或“数据源”。
他是什么?
谢景梵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那是个无法用任何已知的公式或定理,来定义的答案。
他只知道,那里很空,也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