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桑用来代替鼻子,闻气味的那两只眼,此时就像是被利剑划过一般,刺的生疼。
宁婛不想多说废话,用什么嘴炮感化对方。
她唤道,“云蘅。”
一把通体水蓝色的弓在她手里出现,摸起来是玉的质感,弓身几乎透明,但又能看清楚地看到弓身上几乎刻满了的咒法符文。
魂祭的护身咒被破,离婚归体,残缺被补全,谢蕴也醒来,身旁的人此刻浮空而立,手执神弓,神息四溢,强势的神息逼的他喘不过气,气势磅礴。
宁婛神力化箭,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谢蕴百年前也曾见过这般气势,甚至见过这柄弓,天昏地暗,诸天二十四神围攻魔域,神雨漫天,所落之处片甲不留,神弓“凤歌”的神音,长鸣于魔域之中,射中魔域之主,将他与众魔族封于“炼狱”中。
魔主封印前降下诅咒,“持此弓者,普度众生,可使天地长青,三界永安。”
前半句看上去并不像诅咒,反而像是祝愿,可后半却句是,“拉响此弓时,死期降临,魔主后裔会使他死无葬身之处。”
箭矢如刃割破空气,向冰人方向射入,那冰人长刀挡在内丹处,却不想箭矢方向不同,只射瞎了冰人一只眼。
而后化成雪花,漫天飘扬。
神女口中念道,“化。”
“我全都还给你。”
漫天雪花,化作利刃,切碎了冰人。
“这是我今日最后一箭,取你性命。”
宁婛语气坚定。
远桑预测到了,天命如此,不过现在不可以死,她是阵中执念。
千百年前的记忆被逼出,她对她说过。
“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会为她拼杀到最后一刻。”
她还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绝不可以死在这。
“显。”
巨大的足以遮蔽天空的白鹭盘旋于众人头顶。
远桑心知肚明,她绝对活不过今日,现在显出真身的做法无异于找死。可她不得不这样做,必须瞒过她们,才有机会放出一魂,与她相见。
远桑等了百年,想了百年,念了百年,她想她想的快要疯掉了,她要去见她,哪怕她会怪她,哪怕她要杀了她。
谁也不能挡了她的路。
“移,诛。”
巨大的白鹭从空中俯冲而下,冲向宁婛。
不出意料,白鹭在空中一箭穿喉而过。
随后,于空中焚灭,人形也化为灰烬,散于空中。
漫天火花落下,却没烧断此地树上的一根枝桠。
宁婛这一箭用尽了力气,见人死掉,她也撑不住,从空中坠落,预想中的痛没有赶来,她被谢蕴抱住。
宁婛松了口气,身上的巨痛也被她忽略掉,宁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他妈牛逼!”
她能欺骗自己忽略掉,身体却不骗她,眼睛模糊起来,眼前顿时血红一片,嗓子一股血腥直冲口腔,一口血喷了出来,随后是耳朵里,鼻腔里。
视力模糊,听力也慢慢减退,喉咙更是像刀割一样,疼痛难忍,累,宁婛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完蛋了,她好像玩脱了。
果然,这种程度的神器,她这种路人甲角色是驾驭不了的。
谢蕴见这画面,连忙将人放在地下,抱在怀里,谢蕴知道,宁婛不会死,但以凡人躯强行驱使神弓,也会落个,五感尽废的下场。
谢蕴喜欢一个人,就愿为她倾尽所有。
“魂出。”
谢蕴强逼出自己的一魂。
那是一个透明的小凤凰,也是谢蕴真身一片。
谢蕴口中念咒,手中的小凤凰分裂成两半,一半颜色明艳,另一半则稍显暗淡。
明艳部分飞入宁婛身体里,暗淡的一部分则回到谢蕴体内,谢蕴愿意将自己的五感分给他喜欢的人,也愿意与她平分漫长寿命。
倒不是为了要宁婛以身相许,单纯是喜欢,就是喜欢,只单单一个他喜欢,他便愿意献出一切,不过在人族,这叫好像叫一厢情愿。
宁婛的眼睛是美的,开心笑起来时莫名让他觉得亮晶晶的像星星,他喜欢她开心,谢蕴喜欢她。
生劈一魂,虽疼痛难忍,谢蕴还是依旧把人紧抱在怀里,锦华去追远桑的那缕残魂,毕竟本体已毁,这缕残魂也存不了多久,执念崩塌是时间问题,可谢蕴绝不会放过她,必然要诛她和布阵人一个灰飞烟灭。
可眼下有更重要的。
谢蕴扯下袖子上的一角,用血画了张凝水符,凝水符贴在那袖角处,符纸燃尽,袖角也水被浸湿。
谢蕴小心翼翼地擦去宁婛眼角的血液,血迹一寸一寸被擦净,谢蕴痴痴地看着宁婛,这小姑娘无论怎样都很漂亮,笑的时候好看,发小脾气时好看,生气的时候也好看。
很讨人喜欢。
谢蕴趁着宁婛听不见,他表露心意,又怕吵醒怀里人,只能放轻声音说,“你知道吗?你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好人,又漂亮,性格又好,怎么都好,你这种人是绝不能喜欢我的。”
谢蕴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可刚伸出,他觉得不妥,又收了回去。
他从没喜欢过什么更何况是一个人族,人族和他们魔族不同,要摸要争取她们的同意,这样很冒昧是是不好的。
怀中的宁婛眼皮微动,谢蕴施了咒,最终还是抹了她与他单独相处的这段记忆。
“你永远都不要知道这一切,你只需要,杀掉我。
他最终还是说出来那句话。
谢蕴说话的声音很轻,仿佛怕大一点会惊醒怀中人,“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