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相见时他身受重伤来到南屏坊求救,但把这个人救回来后,那些看上去狰狞可怖的伤口竟然恢复得那样快;且从他话中能猜出,原本这人除夕前夜倒在南屏坊的时候,估摸法力已经消耗殆尽了。
虽然法力消失的原因不得而知,但看情形,确实是在遇到自己之后才逐渐恢复至现在的十之二三的。
本以为他终究不是凡人,所以自我恢复能力好,如今想来,大约是他的根就在桃花源,出来太久、或是离得越远,法力就越会弱,最后甚至可能和一个凡人没什么区别。
“难道是你给我那玉佩?”
见她已然猜到,邪慈便点了点头:“当初给你玉佩的时候,确实是在其中留存了我的一部分法力。加上那块玉不是凡俗之物,有了它......”
邪慈平日里最擅的就是面上游刃有余,傅长莘全然没想到提及这块玉佩,他竟然会一时语塞。
“这玉佩怎么了?”
“有了它,会护你不为别人的法力所伤,且目前看来,竟然还有能助我恢复自身的法力的效用。”
傅长莘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隔着衣料动了动:“那不如摘下来你先戴几天?”
说完自己还补了句:“毕竟最近朗州城的种种事端显然不正常,你赶紧恢复赶紧保全自身,不要再给我惹出什么事来。”
“不妨事,且目前看来,眼下这几日我大约都得跟在傅老板身后了。”
眼见傅长莘还想再说些什么,邪慈出言打断了她:“折腾到现在,天色都全黑了,我可以不吃,但是傅老板不能不吃吧。”
说罢,他做起主张越过了傅长莘:“找个地方,边吃些东西边说吧。”
傅长莘把邪慈带到了离南屏坊隔着两条街的一家酒楼,和店里的小厮要了个最僻静的隔间,随手点了些吃食,便嘱咐小厮除了上菜,其余时间不要来打扰。
趁着点菜的工夫,邪慈就在一旁斟茶。等小厮走出隔间,一杯热茶正好推到了傅长莘面前。
他见傅长莘目光定定地打量窗外的什么东西,便也跟着往下望去。
外面街上多是正在走动的行人,站在原地不动的只有一个卖蜜饯和糖糕的摊主。
傅长莘余光瞥见邪慈起身,于是转而看向他问道:“站起来做什么?”
后者理了理衣摆:“出去片刻,阿莘别急,如果菜上了你先吃。”
傅长莘似乎觉出了什么来,但还是由着他出去了。
她把冬日里半开着的窗完全支开,一手撑着下巴,定定地望着更远处出神。
本以为吹着冷风能清醒些,怎料反而还起了困意。
此处没有外人,她干脆就趴下,头枕在手臂上继续打量窗外。
今夜是个朗夜,就连远处的山都能看得见。非但能看见,还能看清深蓝夜幕下的山峦层叠。
然而世人又怎知,这世上某处的重重山峰后,会不会有个从未被人所知的隐秘之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