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庆幸之时,腿间忽然传来一阵更热的触感。
但却和炉中要命的热气全然不同,那热度尽管贴着布料,但却并不让人感到不舒服。
是那枚刻着莘字的玉佩在隐隐生热。
它这样烫了傅长莘一下,仿佛是想提示主人,别忘了还有自己这么个存在。
电光火石间,傅长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关窍。
曼罗巷外那晚也是,当时自己头晕症发作又疲于应付吴猛的手下,且还要兼顾赵晋泽那个没用的包袱,捉襟见肘之下丝毫无法分神再想其他。
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玉佩的异样。
仔细想来,应该是因为那时邪慈醒了过来,并且同小沅一起逐渐向身在南屏坊的自己靠近。
玉佩感知到了自身法力的来源在逐渐靠近,才变得有了温度。
如此说来,眼下也是一样的情形。
玉佩再次用它的温度“暗示”自己,邪慈在逐渐靠近了。
他就要回来了。
原本他就是为了向白眉仙君道出容珠相关事情的来龙去脉,才会被带去天界的。既然如今他能回来,那么就几乎可以断定,白眉仙君选择了相信邪慈。
如果是建立在相信邪慈的基础上,那白眉仙君不出意外定然会回来收走容珠这个祸害,免得她再为祸人间。
就算白眉仙君另有打算,回到朗州城的只有邪慈自己,那么且先不说能否降服容珠,至少带上小沅从这里逃出去是十之八九可行的。
毕竟如果真的硬碰硬的话,那另外两个人的实力她也尚未可知。
一个是容珠身边跟班一样的青黑的人影,还有一个则是藏在洞中不肯露面的、更为神秘莫测的存在。
但不管怎样,如今她最需要做的,便是让自己和小沅在这炉中活得尽可能更长一些。
好在酒肆那晚,邪慈曾说过这玉佩里还留存了可以保护自己的法术。
果不其然,方才背上明明还觉得像是压了厚重的青石板,可现下却都能坐起来了。
不仅是她自己,就连身旁还昏迷着的小沅,神色看上去也舒展了很多,似乎并没有那般不适了。
再加上,如果直到邪慈赶来前,外面的容珠一干人等都没有发觉什么异样的话,那么这原本会成为性命威胁的炉子,反而至少还能护她和小沅一段时间的周全。
若真是要炼众生丹,大概也不会很快吧……
傅长莘取下玉佩,握在手中。
“你能帮我把枕潮召唤来吗?”她如是想道。
想着如果只是坐等着邪慈来,毕竟也没有那么保险。如果能将枕潮召唤至手中,万一发生什么,还有可抗衡的能力。
只可惜这玉佩中似乎除了维持记忆和护人周全的法术外,就再没别的了。且玉佩本身又和枕潮无甚关联,自然也就做不到将枕潮从遥远的娟楼卧房桌上召唤而来。
如果枕潮在手,水流的屏障就可以隔绝炉中的热气,她和小沅就能更好过些,也能坚持得更久些。
可就在昨晚,把邪慈忘了个一干二净的傅长莘自然而然地将手上的枕潮和黑玉戒指全当成了普通的首饰。
而且还是勾住了衣服、有点碍事、兴许会影响打架的普通首饰。
所以眼下这两枚法器化成的戒指,正静静地躺在妆台镜下的抽屉中。
傅长莘又勉力撑着自己的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向炉壁旁。
眼下她怕是拿不到枕潮,只得想想办法,看看这炉中有没有什么破绽。
就在她绕了小半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阵窸窣的声响。
原以为是小沅清醒过来了,所以傅长莘还犹豫了一瞬,犹豫是将这些神鬼之事对她和盘托出还是含糊过去。
可发出声响的,却并非是小沅。
两人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一群孩子来,即便大的牵着小的、紧紧挨在一起,他们也还是站了足足有五六排,并且几乎都快将自己和小沅包围起来了。
孩子们露着童真又懵懂的表情,稚嫩的嗓音齐齐开口——
“大姐姐,你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