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也挺协调。她这身衣裳是前天去成衣铺的时候,小沅给她挑的。
青金石蓝像夜空,领口和袖口处翻出来的柿子色又像这街上的灯影。
再配上这配色恰巧相似的簪子,感觉都快融进这长街夜景里去了。
“那就这个。”
小沅欢呼一声,乐呵呵地从自己随身的钱袋里掏出铜钱来。
她付过钱,打算拉着傅长莘继续逛长街,却在回身的时候,正瞧见眼前跑过去一排嬉笑追逐的稚童。
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中场景突然充斥在她的脑海里。
她想起来了,那是自己前几日做过一个格外离谱的梦。
梦中她掉到了一个大炉子里,那炉子足足有好几层楼高,凭她自己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后来她已经快要被炉子烤晕了,意识迷蒙之际估计是太希望见到傅长莘,甚至产生了幻觉,以为自家姐姐就在耳边喊话。
再后来,姐姐也不见了,耳边尽是打斗声,但是身前却有好多小孩护住了她。
最终醒来的时候,便已躺在南屏坊自己的卧房内。
不在炉中,身边没有姐姐,也没有那些小孩。
仿佛真的只是一场真实到令人起疑的梦。
“怎么了?”
小沅将自己的“梦”说与傅长莘听。原以为以傅长莘的性格,会告诉她“那只是个梦”,或者撑死了多加一句“频繁做梦或许是近日太累,上元节热闹完了就得好好休息”。
却不想傅长莘竟不觉得那只是个荒诞的、从未发生过的梦境:“是很古怪,但说不准,是梦中的你在另一个世界亲历的。”
小沅正是爱天马行空的年纪,闻言也并未多想,只一瞬间便接受了傅长莘的说法。
“那如果我将来还能在梦中见到他们,定要好好感谢一番。”
她扬着脸,对傅长莘晃了晃手里的花灯:“走吧姐姐,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朗州城主街不愧是也叫“长街”,确实够长。从头走到尾,一来一回正好从天色刚开始擦黑,走到了傅长莘估算的亥时左右。
算起来,走走停停也有整整两个时辰了。
傅长莘还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今接受了墨屏留给她的法力,本质上也和寻常“人”不太一样,所以并未觉得多累。
倒是小沅,她几乎是连蹦带跑地逛完了这条主街,到最后已经是困得有点在路上打摆子了。
所以眼下,小沅搂着她买回来的各种小玩意儿,正窝在马车里睡着。
花灯里面有灯油和火,马车又摇摇晃晃,所以不好放在车中。
傅长莘便一手持着灯杆,身子前倾,另一只手支着脸。
她看起来是在凝视摇晃的灯影,实则思绪却全然不在那上面。
耳畔尽是车马外的欢声笑语,却因为车子在远离长街而显得越来越弱。
仿佛现实也是一场令人难以分辨虚实的长梦。
不好不醒,也不好太清醒。
难得放空,她却因为这逐渐远去的人声而陷入了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久,车夫叫她,她才直起身来,收回思绪。
“傅老板,前面快到南屏坊了。”
车夫的声音让傅长莘从胡思乱想中得以抽离出来。她先是让车夫把车赶到离娟楼近的侧门,又叫醒了小沅,叮嘱她系好披风带子,免得冬日里着凉。
小沅睡得迷迷糊糊,抱着一堆她买来的宝贝小物件在南屏坊门口对着车夫鞠了一躬,含糊嘟囔道:“多谢大叔,大叔上元安康。”
又在娟楼的卧房门口鞠了一躬:“多谢姐姐,姐姐良夜好梦。”
......已经困到仿佛喝多了似的。
傅长莘觉得她这样子实在是可爱,一贯严肃的面庞也带上了些笑意。
她转身打算回自己房间,却发觉那花灯还在自己手上。想着要不要给她拿回去,但又觉得小沅一贯入睡极快,现在进去会不会打扰到她。
脚下一转一停,傅长莘看了看这灯,心想算了,不如拿回去正好加些灯油,明天再给小沅。
而正是这片刻的犹豫,让她在路过娟楼门口,准备上楼时,余光中正看到从婵楼回来的邪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