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里路翻山越岭,他们终于来到了灵山脚下的狮驼岭,这个传说中最接近佛的地方。
“徒儿们,接下来就是我们旅行的最后一站,狮驼岭。有传,佛祖曾派座下使者来此开坛讲经,度化众生出苦海,是以此地男女老少皆悟得无上佛法,隔壁天竺国以佛学著称,就曾有一国师慕名前辩经比斗,不料连门口幼童都没比过,自愧不如,只得落荒而逃。”
走在最前方的唐僧闭着眼睛呼吸着山林间超脱尘世的气息。
不愧是佛韵深厚之地,连空气都比大唐清甜。
“论道皆大德,往来无凡僧,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赞美之余不忘拉踩,唐僧意有所指的说,“不像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门外汉,体会不到无上智慧带来的快乐。”
悟空双手抱胸,正准备冷哼一声,却突然闭上了嘴。
没听到熟悉的鄙夷,唐三藏有些诧异的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小和尚向他们跑来,一个…浑身长满肌肉举着巨大佛像的…小金刚…
“你们就是东土来的和尚吧,可算把你们盼到了,走,师父长老们正在大殿辩经,我带你们过去。”
说着风风火火的爬上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
唐三藏沉默的看着高高举起的佛祖石像,忍不住问,“这是贵寺的修行方式?贵寺…善体修?”
小金刚少年老成的叹了口气,“我在寺里是修行最为浅薄的和尚,只想到靠这种方式磨练意志,跟师兄师伯们高深佛法根本没法比。”
他看向不远处池塘旁的一个艰难爬行骨瘦如柴犹如干尸般的和尚说,“那便是我净垢师兄,修的就是断食禅,须断水断食七七四十九日,斩去凡尘污垢,乃是我寺密法之一。不过说来也怪,我们这一辈弟子只听闻师兄修此法,再往上就没看到断食禅的前辈了。”
语落,西游小分队眼睁睁看着那老干尸伸出颤巍巍的手在即将触到水池的那一刻停住,垂了下去…
小分队,“……”
一路上分外沉默,终于到达了正殿,唐三藏休整心情正要迈步进去就被飞过来的一条带血的胳膊砸了个正着。
只见殿内老和尚们据理力争,面红耳赤。
“我自幼习得敬经禅,七岁起便以血著经,今日便砍下这只写不了佛经的左手,全身心投入对经书的抄写,心无旁骛断念去杂,以示对佛学的虔诚之心。”
对面和尚冷笑道,“定心参悟此乃小乘,我身修一派立志传播佛法大义与天地同频,与万物共鸣。”边说着边抽出长刀,“今日我便要以这舍弃大腿制成骨笛法器,待骨笛奏响,佛法必将传遍世间每一处角落!”
见此情形,一旁捻珠垂眸的和尚摇了摇头。
“我等修习佛法应是修心明悟而非追求形式外物,《佛说四十二章经》中所说,出家沙门者,断欲去爱,识自心源,达佛深理,悟无为法。出家人便是要断除欲望和贪爱,才能体悟佛法深理和无为法。”
说罢,左手持刀,右手掀起衣摆。
西游小分队,“!!!”
殿内的辩经还在继续,一时间血肉横飞,胳膊腿漫天飞舞。
八戒看着眼前的场景,咽了口口水喃喃道。
“不怪天竺国师,国师…不容易啊。”
这搁谁谁不跑。
一旁的小金刚闻言恍然大悟般说道。
“哦,原来你们也是来辩经比斗的。”
不知从哪抽出一把一米长的大刀,递到面前。
“圣僧请。”
唐三藏,“……”
普贤菩萨有云,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当勤精进,如救头燃,但念无常,慎勿放逸。
唐三藏借口又到了师徒四人每日礼佛念经的时刻,万不可中断修行,终于是借了一处打坐诵经的禅房,婉拒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论禅……
直到日头渐落,唐三藏才敢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出来走动,一路上狗狗索索,生怕遇上个长老小僧。
这狮驼岭的民风当真彪悍啊。
来到一处没人的偏殿,唐三藏发现殿内供奉的佛祖像自己从没见过,像分三面,一面是慈悲含笑,一面怒目黑身,还有一面处于背后垂眸闭目看不清表情。
突然想起那时小金刚背后背着的观音像也是这样的三面像。
“我们这边的佛像都是三面相,相传,佛祖曾派普贤菩萨座下的白象、文殊菩萨的坐骑青狮与灵山上的大鹏来此处弘扬大乘佛法,为纪念三位使者狮驼岭的佛像一面为代表白象的慈悲像,一面代表青狮的怒目相,又叫黑身相、饿鬼相。背向众人的第三面,充耳不闻、闭目无视,则称为不闻不问相。”
看向走过来解惑的年迈老和尚,唐三藏顿觉自己虎躯一震,生怕对方从哪掏出一把大刀来。
只见老和尚走到一个蒲团前盘膝坐下。
“相传,佛祖有一日在灵山说法时讲起一个富商与他四个老婆的故事。”
唐三藏也坐到了一旁的蒲团,闻言,心下一颤。
“这个故事…已经传到佛祖耳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