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不自觉地理了理衣襟，藏好自己胸前的民间话本。

老和尚没理会他，继续讲到。

“富商的第一个老婆聪明伶俐，整日作陪，寸步不离。”

“……”

“第二个老婆最通风情，是他从风月场抢来的。”

“……”

“第三个老婆最会操持家务，整日洗衣做饭，无微不至。”

“……”

“而第四个老婆无甚特别早就被富商忘之脑后。有一次，商人要出远门，准备带一个老婆陪伴自己。第一个老婆说，你自己去吧，我才不陪你。第二个说，我是被抢来的，本就不愿自然不去。第三个说虽然我是你老婆但不愿风餐露宿最多送你到城郊。只有第四个老婆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走了。圣僧可知佛祖的这个故事想说什么。”

一旁的唐三藏仿若醍醐灌顶，大彻大悟般呢喃道。

“原来…小六儿才是真心待我的那个……”

老和尚…斜瞥了他一眼，继续说着。

“当初白象来这里渡化众人讲的就是这个故事，说这个商人指的就是自己，去的地方是亡界，故事中的第一个老婆指□□，死后还是要与自己分开；第二个老婆指财产，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第三个老婆是自己的妻子，活时相依为命，死后分道扬镳；而第四个老婆指自性，也是我们要修行的最重要的东西。”

唐三藏一脸复杂，迟疑着问，“然后……众人悟了？”

“众人懵了。”

“……”

“灵山上的探讨从来不用解释，被追问白象也沉默了，就让他们自行领悟。众人说看来修行就是要舍弃这些身外之物，佛祖教导众生慈悲，我等一心向佛定不会遇到冷心冷肺之徒。”

老和尚叹了口气，看向前方佛像的慈悲相继续说道。

“于是正值壮年的青年去富豪宅中割肉洒血，说愿以自己的痛苦向佛祖换取老富豪的健康，然后就在府邸住下每日锦衣玉食；小有家产的商人散尽家财每到一家商铺就说自己为向佛祖庇佑他们这些他们这些商户生意兴隆捐了出全部身家，从此衣食住行没人管他要钱；贵小姐的未婚夫忍痛与恋人分开，说他们天作之合不会幸福的，只想纯洁的守护对方，于是娶了守寡多年的老夫人给小姐当爹…”

“……”

唐三藏深吸一口气，碰瓷、逃单、渣男，这一个个学会道德绑架了。

尤其是最后一个，果真艺术源于生活…

“狮驼岭彻底乱了套，白象便叫自己的好兄弟青狮来帮忙，青狮本就是凶兽，一爪子拍死了几个跳得最欢的，特别是那个喜当爹。狮驼岭的不正之风有所缓解后，众人陷入了短暂的迷茫，然后又悟了。他们觉得吃苦还要获得回报这是心不诚所以才会遭受惩罚，若是这辈子吃了足够多的苦没获得回报佛祖必定会保佑下辈子成为人上人。”

……好家伙，道德绑架起佛祖了。

老和尚摇头叹息，“青狮自觉坏了事，于是又叫了大鹏来接班。”

“那你又做了什么呢，小舅舅？”唐三藏问。

一旁的老和尚变化为俊朗青年，身后是一双流光溢彩的黑羽大翅。

青年撑着下巴，无奈又疲惫的说，“我啊，只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成了这尊不闻不问相。”

“小金蝉呐。”他看着面前的三相佛，百思不得解。

“你说这人…咋就那么爱吃苦呢？”

唐三藏也看向佛像，对上那面不闻不问相。

‘我知道你总是觉得佛冷眼众生，但是，人，真的需要佛吗？’

想起梦中佛祖对他说的话，这一刻，他真的产生了动摇。

人…真的需要佛吗？

“当初青狮跟我说他和白象都把事情办妥了，要不是文殊菩萨突然有任务交给他，定不会把这邀功复命的机会让给我。”

唐三藏，“……”

“青狮这个懒蛋最讨厌在人间呆着，把我忽悠过来想必这几年在灵山上过的逍遥。”

唐三藏想起乌鸡国兢兢业业打了三年工的假国王，沉默了。

“算了，怪我领悟的太晚，现在才明白佛祖讲的那个富商与妻子的故事是什么意思。”

唐三藏眨眨眼睛问，“意思是？”

“最后一棒给谁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