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玻璃，能看到他站在路灯下，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才接通电话。他背对着店内，看不到表情，但从他一开始略显急促的说话手势，到后来渐渐平复，甚至偶尔点头，最后对着电话说了好一阵子。

店内，剩下的几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修倒是很淡定，又夹了一块排骨，对蓝瑾舟说：“喻文州这电话，来得够快的。”

蓝瑾舟“嗯”了一声，目光也投向门外黄少天的背影，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有些泛白。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喻文州的“回应”会通过黄少天，以这种方式，来得如此直接。

几分钟后，黄少天推门回来了。他脸上的神色复杂了许多，激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纠结、甚至带着点困惑的表情，他走回座位，没立刻坐下而是拿着手机，径直递到了蓝瑾舟面前。

屏幕上，是通话结束的界面，但下面紧接着是一条刚刚发来的新信息，来自喻文州。内容只有一行字，在安静的粥铺里，仿佛带着电流：“把电话给他。”

不是问句，是平静的陈述。

黄少天看着蓝瑾舟，声音有些干涩：“队长……要跟你说话。”

蓝瑾舟静静地看着那条信息，看了好几秒，粥铺温暖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而平静的轮廓，然后，他伸出手，从黄少天手里接过了手机。

他没有立刻拨回去，也没有看黄少天或叶修，只是拿着手机，对众人说：“我出去一下。”

他站起身，走向门外黄少天刚才站过的位置，步伐依旧沉稳。

黄少天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慢慢坐回椅子上，有些失神，拿起面前的杯子猛灌了一口水。

叶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正经了一点：“行了，让他们自己说去。”

门外，蓝瑾舟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和号码，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片刻，终于按下了回拨。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喻文州的声音，透过电磁波，依旧是他记忆里那份温和沉稳，却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跨越了时间和距离、沉淀下来的复杂重量，清晰地传入耳中：“瑾舟。”

只是两个字，没有质问，没有寒暄。

蓝瑾舟握着手机，抬眼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应道：“文州，是我。”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粥铺内隐约传来路人的交谈声，而门外路灯下的这场相隔多年的对话……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