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不同往日,魔道早已不成气候。你若是有什么光复魔道的想法,现在也该放下了。”
风扶摇轻声说。
“这是一条不归路。”别枝咧开唇角,笑得唇齿森森。“我们的手上沾了太多的血……你不是也一样么,风扶摇?”
风扶摇望着别枝那张借由云辞尘魂骨重塑的脸,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几分沉沉的冷。
“我与你不同。那些血债,该还的,我会还。”
别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周身的黑气随着笑声翻涌,殿内的白霜竟又厚了几分。
“还?”
他歪了歪头,眼底的戾气重新凝聚,像淬了毒的冰棱。
“风扶摇,你杀的那些人,冤魂都在冥界哭嚎,你以为百年光阴就能磨平?你以为飞升成仙,就能把那些血淋淋的过往一笔勾销?”
风扶摇指尖的灵力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不然呢?”
他抬眼。
“像你这样,满心只有报复和怨恨,就能活得像个人样?”
“人样?”
别枝轻轻笑了一下。
“我本就不是人。从被剥离的那一刻起,我就只是个心魔,是个见不得光的阴物。”
话音未落,殿内的烛火被真力震得剧烈摇晃,几欲熄灭。脚下的白霜疯狂蔓延,竟顺着风扶摇的靴底往上爬,试图冻结他的四肢百骸。
风扶摇身形一闪,避开了那刺骨的寒意,同时凝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别枝挥去。剑气划破空气,带着破空之声,斩向那团浓郁的黑气。
别枝不闪不避,黑气自动凝聚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剑气。剑气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竟被生生震散。
“你的剑术,还是这么不伦不类。带着你那套枪法的影子,四不像。”
风扶摇的剑术确实杂糅了枪法,那是他做魔君时惯用的招式,早已刻入骨髓,哪怕后来苦修剑道百年,也难以完全剥离。
“风扶摇,你别忘了,你手上的血,不比我少。而你所谓的偿还,就是飞升成仙,摇身一变,成了仙盟的一员。”
他的话狠狠剮着风扶摇的心。
他以为飞升就能摆脱过去,以为换个身份就能重新开始,可那些过往,那些伤疤,从未真正消失。
他终究还是那个风扶摇,那个十恶不赦的魔君。
“这与你无关。”
风扶摇的声音冷硬如铁。
别枝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眼底忽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你以为,寒千墨为什么会把你留在身边?”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
“你以为,他真的认不出你吗?”
风扶摇的心猛地一跳。
别枝这句话,恰好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担忧。他一直怀疑,寒千墨是不是已经认出了他,只是没有点破。
“你什么意思?”他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寒千墨……
寒千墨……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