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扶摇这句话出口,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烛火在这一刻骤然熄灭,只剩下窗外漏进来的冷月光,将“云辞尘”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道扭曲的鬼影。
“云辞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那股属于别枝的戾气和阴鸷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像寒潭底下翻涌的暗流,看不真切,却让人无端心悸。
他沉默了片刻,久到风扶摇几乎以为自己的判断出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沙哑,反而多了几分熟悉的清越,像山涧清泉流过玉石,只是那清泉里淬了冰,听着就让人骨头缝里发冷。
“哦?”
他歪了歪头。
云辞尘那张清俊的脸上,此刻竟莫名地透出几分寒千墨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原本属于云辞尘的温润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偏偏那淡漠里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像极了当年那个站在无妄殿阶上,冷眼看着他道心破碎却无动于衷的白衣人。
“何以见得?”
风扶摇能感觉到,眼前这人的气息变了。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绕着我和他。你的执念,从来不是报复,而是……”
风扶摇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有些话堵着,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而是我。”
最后三个字出口,“云辞尘”周身的气息猛地一震。
原本缠绕在他身上的黑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瞬间炸开,又在刹那间凝聚,重新裹住他的身躯,只是这一次,那黑气里竟隐隐透出几分白色的灵光,黑白交织,在月光下翻涌,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落在云辞尘的脸上,却让风扶摇想起了寒千墨。想起了百年前,在蓬莱的桃花树下,那人偶尔露出的、带着几分恶趣味的浅笑;想起了七重天阙上,那人赐他“玄机”二字时,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