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紧皱眉头,思所片刻,还是如实回应:“东家,以往这账本每三旬便由林公子整理好交给我,但这次逾期五日了,这......”
苏禾也没想到是这样,林丕从来没有拖延过上交账本,这不对劲,她内心有个声音在提醒她。
“无碍,你先下去忙。”
“是,东家。”钱掌柜退下后,苏禾在房间内坐了好一会。
“东家在哪?快带我去,我要见她!”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苏禾惊愕,若她没听错,这是林丕的声音,他怎么来了,在她印象中,可没有在这个时候见过他。想着想,双手握紧,眼神不自觉的冷下去。
心中冷哼一声,苏禾站了起来。
砰,厢房的门被大力推开了。林丕歪歪扭扭地站在门外,面色潮红,眼睛也红得不寻常,往日温和的双眸露出狰狞的神色,一股浓浓的酒味弥漫在厢房内。
屋内,苏禾冷眼观看,眼中充满了警惕之意,如临大敌一般。
一旁的翠墨惊了一跳,她第一次见到林公子如此失态。
扶着林丕过来的小二眼看东家面色不虞,赶忙撒手道:“东家,林先生让我带他来找你。”
“你下去吧。”苏禾朝小二挥了挥手,神色冷淡地看着林丕。
“禾娘,我........”林丕看着苏禾,仿佛充满愧疚,只是没人看到他垂下的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之色。她不是对他很好吗?还总是关心他,怎么现在跟看见了仇人一般。
为什么他前一段时间向她表明了心意后,后面直到他去省城的那段时间都在躲着他,若不是他主动来找她,她还会见他吗?难道他不配表明心意吗?难道连欢喜也不行吗!
难道是因为他贡试落榜,就配不上吗!还是说,她也是跟他们一样,一样看不起他,认为他本来就是无用的,没有显赫的家世,连读书也做不好!
林丕越想越怒,迈着步子逼近,低声吼道,“禾娘,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哪里做得不好? 是因为我没有上榜吗?等下次,我一定会考中!”
苏禾不为所动,眸色一沉,感情还需要强迫他人接受,果然是自私的。谁知道他现在是真的喝多了还是故意撒泼。
他面上愠色过浓,额头上青筋显露,翠墨赶忙站到了苏禾前面,“林公子,你喝醉了。”
脑袋好沉,头痛欲裂,林丕耐心越来越少,蹒跚走近,沉声道:“翠墨,你让开,我要跟你家小姐说话。”
“请林公子自重,为了避嫌,不要叫我禾娘了。还有,林公子好不好与我无关,别喝多了几两就在这耍酒疯。”苏禾不理会他怎么发疯,只想趁此把纠缠断掉。
有些人的私欲只会被养得越来越大,欲望占据头脑后,就无人能将其拉回。她也不想给杀父仇人再多的机会,即使现在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但在她心底已经不会再相信他现在是不是无辜的。
林丕脸色刷白,这些话仿佛像利刃一样插进他身上,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刚刚还热气腾腾的身体瞬间褪去了热潮,只剩下冰凉。
无关? 他心中冷哼了一声,双眸闪过一丝阴骛,双手不由自主拽紧了拳头,指尖狠狠的扎向手心,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她怎么可以这样子说他,好像前面的一切都是施舍给他的。
林丕垂下眼皮,眼中的怒色渐浓。他不稀罕他们赠予的东西,那些人自己置于高楼,偶尔施舍一些小恩小惠,就好像做了怎么天大善事一般。
在学馆就比成绩,无论他怎么努力,这个感觉好像比落榜贡士还难受,为什么他怎么努力,再怎么拼命还是没有考上。
什么关心,什么照顾都是假的!有财有势即相识,无财无势同路人!大家只会看到成功的人,他这个落榜之人就是他人的笑料!
快了,早有一日,他一定要让他们刮目相看!思及此,林丕理智回笼,脚下虚浮地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以往的神色,温和道“禾,苏小姐,在下唐突了,莫要放在心上。”
“无碍,林公子,若是账本还在你那里,希望你尽快交于钱掌柜。既然林公子没有时间,我可以另寻他人。”苏禾没忘记这账簿的事,如今也算是扯开脸说了一半了,其他的也顺其自然说开了。
林丕不知想到了什么,手颤了一下,面色好像更惨白了,似是认命一般,抖了抖袖子道:“是,东家。”
苏禾得到想要的结果,就利索吩咐道:“翠墨,送林公子出去吧。”
送开林丕后,苏禾才仿佛如梦初醒,浑噩地坐下,摊开手掌,掌心被掐红了一片。
方才,她差点要忍不住质问他,苏家对他有何不好,他要如此不满他们!可她不能冲动,只能暗暗的想着,还没有证据和线索,一定要忍住,不能打草惊蛇。
这次很多事情都不同上一世了,从祁鑫出现到现在,好像有些不同了,难道是因为她回来,然后就出现了不同的变化吗?
那边,林丕浑浑噩噩迈出酒楼,往家的方向走去,脑袋昏昏沉沉,脑海中不断浮现方才被苏禾冷斥的画面,他想不明白,为何他怎么努力都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连老师也是!苏向会试都落榜了,老师还是那么喜欢他,还特意请他去小住。
林丕东跌西到地穿行在小巷里,明明他比苏向更勤快,也更好学,可连向上边推荐人,也只推苏向。他可不相信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空有一腔热血,就以为可以为国效力,恐怕一进尔虞我诈的官场,都死亡葬身之地!
巷子平日很少有来往的人,现在只有林丕一人,旁边房子突然冒出一个黑影,拉着他往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