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路时搀着沈山,沈山问:“你能不能带我去见易大人?”
“大人他会来见你的。”
书房内,一片寂静。
顾椿方才说,沈山的身体没有和男人交欢过的迹象。
易梨笑了笑。
不是他与汪由,是谁和汪由呢?
除了姚文殊,还能是谁?其他人怎会需要、又怎能用沈山的房间打掩护?
汪由只喜女,不喜男,众人皆知,即便进了沈山的房,也只当他是去听曲的。
易梨恨不能凿穿沈山的肺腑,挖掉他欺人的舌与眼。他与小夏兄弟情深?这样的伥鬼也有真情?帮着姚文殊、汪由打掩护,欺瞒她的表姐林芝树。
他们是共犯,共同害死了她!
表姐死前大半年,郁郁寡欢,来信却是报喜不报忧,若非易梨直觉不对,前来看望,还难以知晓汪由对她的冷落。汪由以应酬为由,长日在外不归家。表姐还劝慰她,不必替她操心。
她悔极了!早知那时就把表姐接去京城,也不至于再见她时是她的尸体。
窗开了一条缝,热风涌进,吹灭了蜡烛。
郑楹重新拢上火,从抽屉里取出一锭银子交给顾椿。
顾椿道:“多谢大人。这银子,我不能收。”
易梨冷冷问:“为何不收?你的诊费,天经地义。”
顾椿缓声道:“十五年前,沈山那孩子鲜血淋漓被送到我的春霖堂,我保住了他的命,却还是让他落下了终身残疾。”
“顾堂主不过是履行医者职责,尽人事则无悔,何须伤怀?”
顾椿摇头:“他是个好人。风雨堂昨夜打伤一个伎子,若非他来请医问药,那伎子性命堪忧。”
“堂主看人准么?行善之人,背地兴许也作恶。”
“他纵使有错处,也是受人所迫。”
易梨双眸微眯:“还没判他的罪呢,顾堂主就急着替他撇清?”
风萧萧,雨淅淅。
顾椿埋着头,如犁地三百亩的老黄牛,背驼肩沉。
“老夫不欲卷入风暴,还请大人放过我。”
易梨眸色微冷:“戚国生民有举证的义务,若是有什么案子牵涉您,您届时可不要噤若寒蝉呐!”
“大人,普通人,输不起,也斗不起。”
风雨呼啸,天地俱暗。烛光将年轻与衰老的身影勾勒。
易梨道:“是我为难顾堂主了。楹儿,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