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摊开手掌,猛地朝手心吐唾沫。
庾花一脚将他蹬翻,将他双手反剪,膝盖跪上他的后颈,制得他不能动弹。
“毁灭证据?”
陈大脸红脖子粗,喘着粗气:“这是……滥用……私刑……”
易梨:“放开他。”
庾花手上没松,仍旧拧着他的胳膊。
楹儿端来了两只小碗,一碗中盛有少量草木灰,另一只是空的。她拔下簪子,将陈大掌心的灰末细细拨下来,送入空碗中。
两只碗并排摆放。
易梨分别捻起两碗中的粉末:“松烟墨的粉末细腻均匀,颜色偏灰,无杂质。而草木灰的颗粒粗细不均,颜色偏黑。两者不同。”
陈大嚷道:“从灶台下取的草木灰,和飘到台面上的岂能一样?台面上的自然轻些,淡些!”
郑楹道:“路时去厨房打水,把水盆打翻,将灶面冲得干干净净!何来飘到台面上的草木灰?”
“我白天生火做饭,手脏了没洗!我不像你们这些姑娘家,指甲缝都是干净的!”
易梨端起桌上磨墨用的清水,倒入两只碗中,搅匀后静置。
她道:“松烟墨粉溶水后,颜色均匀,草木灰与水搅拌后,有灰黑色悬浊。陈大,你自己来看。”
庾花扭着陈大的胳膊,将他脑袋凑过去:“看清楚了吗?还敢狡辩?”
陈大脸色煞白,双目放空,滞了须臾:“是、是我写字时沾上的墨粉!”
易梨冷声问:“你不是说,你不识字吗?”
“正是因为不识字……怕大人嫌弃,这才买了笔墨要学写字。”
庾花讽道:“你可真会编!能用来写字的松烟墨,是杵捣成型后的墨锭,不是粉末!即便掺了水搅匀,浓度也不够,写不成字!”
陈大张了张嘴,眼珠艰涩地转动:“我见……浴房有烛火,我没有想要偷窥……汪大人在时,一向注意烛火安全,我是怕火灾!我是怕火灾啊,大人!我这是为您,为县衙着想啊!”
易梨厉声道:“光明正大者,大可叩门询问,而非攀上窗台,被庾花发现后又急速逃窜!对证时屡屡狡辩,推翻前言,自相矛盾!如今证据确凿,你还不认罪?你偷窥宅中女子沐浴多日,自以为能一次次逃过惩处?”
陈大双眸猩红:“我是汪知州的旧故!我伺候他十年了!”
“巧了,汪知州此刻就在祈凉城内,要不你将他请来,当面对质?看看是戚国律法更大,还是他汪由更大!”
门外风雨停了一停,转瞬更加呼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