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微故作惊诧出声:“什么啊?我看你在宋清嘉怀里趴得挺开心的,两只眼珠子黏在人脸上死死的,你感谢我都来不及。”
“有我这样的发小,你就烧高香吧。”
“咳,别胡说,只不过是,脚滑了,而且我都没躺……进去。”
“……心里话说出来了。”
“啧,懒得跟你扯,我上厕所去。”
明娪装模作样地掏了包纸巾,狗狗祟祟跟在对方身后。
宋清嘉打完了水回头悄然看见身后一抹衣角,片刻思索后唇角勾了一瞬。
转身又朝前走去,直到一个偏僻的拐角处,她才转过身来将人抓了个正着。
两只眼睛清凌凌地盯着来人。
“跟着我干嘛?”
反正都被抓包了,明娪干脆不演了。
几步就跨上前,单手撑墙低下头去,将人逼进死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逗了句:“这么久不见,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一点都不想我吗?”
我可是……
她吞下了后半截,紧张看着面前人脸上神态,如果对方露出了什么不适的表情,比如蹙眉又或者嫌弃看着她,她就立马退开,说这只是开个玩笑,可如果对方羞涩躲着她,她就顺势低头,慢慢试探着……
她小算盘打得精细,却没得到预想中的两种结果,对方只是目光定定看着她。
……怎么总是用这种捉摸不透的目光看她,总是让她摸不透,看不透,停在原地进退不得。
明娪悄然叹了口气,直起了身准备收回手。
一个带着冷郁玫瑰香的怀抱骤然拥了上来,双手拥着她的脖颈,用力一勾,瞬间两人换了位置,现在变成她靠在墙上,被那人依着,腰被锢紧。
明娪瞪大了眼,双手无措高举着,胸腔开始轰隆隆跳个不停,她却在心底默默祈祷,这心跳声不要惊扰到对方。
耳边传来了温热的气息,还有一句平静的话语:“有一点。”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震得她不住颤了颤,心里那股喜意悄然滋生,还没等它被滋养,下一句骤然将它浇灭。
“晚上你不在,有点不习惯。”
“所以,你只是因为这个想我的吗?”
后知后觉地,她问出了声。
看着那人疑惑地微睁圆了眼看她,鼻尖轻哼了一声:“嗯?”
似是在说,那不然呢?
她不可置信地又问出了下一句:“那你,抱我干嘛?”
却见那人目光平静看来:“好久不见,抱一下。”
说罢,又迟疑开了口:“你,不想要吗?”
感受到腰间的手一松,明娪下意识拉住勾紧,心底悄然生出苦涩,面上却笑得灿烂:“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再抱一会吧。”
三言两语,就将这个拥抱定为友人重逢。
看着那双眼底透出的哀色,宋清嘉眼睛颤了颤,避开了这个眼神,再度靠了上去。
……她不是不知道对方的试探,可她还没准备好踏出那一步,现在也不是什么好时机。斗倒了一个裴昙还有一个贺景,岑雪。
她不确定自己可以走多远,也不相信所谓的爱情,倘若面前人又变成她们那副痴狂的模样……脑海中那些狰狞难堪的‘记忆’历历在目。
到时,她又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她下不了手。
所以,暂且这样就好,让她再多贪恋一会这个怀抱。
即使她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坏……很坏。可她,已经松不开手。
卡着铃声响起的前一分钟,她收回手站起身,拉着对方转移了话题。
“走吧,离高考还有一个月,你还需要我帮你补习吗?”
明娪已经收拾好了心绪,摇了摇下头:“我想每晚固定个时间,组个学习会,就还是那个时间点吧,叫上薄溪和姜芷微一块。”
“嗯。”
“还有一个月,你想好报什么专业了吗?薄溪准备学经济学兼修心理学,姜芷微决定参加艺考,我决定学金融辅修摄影。”
“……摄影?”
宋清嘉看了她一眼。
“对。”
或许契机是姜芷微给她的那几张照片,让她产生了想要记录生活的想法。另一方面则是,她想去看看这个世界,体验这个世界。
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可以让她的父母丢下她常年流连在外。一个是画家,用笔尖去记录,去描述这个世界,一个则是演员,用体验去拥抱……每当在画室或者片场,看到他们脸上熠熠发光的,由衷地快乐时,她仿佛也理解了他们,那种为了热爱去奔赴的快乐。
他们或许不是合格的父母,可也从没有亏欠她,逢年过节都会回来,该给的关爱一样不少。只是,他们表达爱意的方式不是陪伴。
何况她也从不缺少爱,薄溪和姜芷微填补了她的童年,她的‘疯’妈妈也给了她很多很多的爱,还有管家……等等,后来又有了奶奶,有许多,许多的人来爱她。
说来也有点可笑,小时候也曾埋怨过他们丢下自己,如今她却一样不想着家,也想在外‘流浪’。
其实还有一点……她可以光明正大地透过镜头去看宋清嘉。
那些不能宣泄于口的,镜头会代替她说出口。
她笑了笑:“那么你呢?”
宋清嘉定定看着她的眼睛,无声摩挲了下指尖,对方那些不曾被说出口的,被她隐秘地察觉并捕捉到了。
只觉心口颤了又颤,一股莫大的震撼降临。既有暖流流过全身,同时胸口又有一股股酸水涌出。
有些开心,又有些难过。
为了她这样的人,值得吗?……她担得起吗?
她收回了眼神,面上不动声色:“物理和工商管理。”
明娪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
铃声响起。
她握紧了宋清嘉的手,率先一步迈开。
“我们走吧。”
宋清嘉看了眼她们交握的掌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