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荒野的边缘,风声依旧裹挟着砂砾与尘埃,却已然吹不散三人身上那历经血火后沉淀下来的气息。休整一夜,借助“星核结晶”那磅礴而温和的星辰之力,辰星体内近乎枯竭的核脉与受损的经脉得到了显著的修复与温养,那缕“灰烬源气”虽未壮大,却变得更加凝实可控,不再动辄反噬。
石昊用那柄经过星泪银粗略修复、显得更加狰狞沉重的巨剑,轻松劈开挡路的岩石,他身上的战意如同经过锤炼的精钢,愈发纯粹。苏琳则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那布满裂纹的星辰罗盘上,试图用自己掌握的古老知识和方法为其注入一丝活力,可惜罗盘依旧沉寂,只有偶尔一丝极其微弱的星辉闪过,证明其灵性未完全泯灭。
“往北。”辰星摊开从清道夫战术终端获取的、经过苏琳修正补充后的电子地图,目光落在北方那一片被标记为“未知/高危”的广袤区域。“信标指示的‘冰风壁垒’在大陆极北,穿越这片‘枯萎沼泽’和‘骸骨山脉’,是相对最近的路线。”
“嘿,管他什么沼泽山脉,有路就走!”石昊满不在乎,只要能让他挥剑战斗,去向哪里并无区别。
苏琳却蹙着眉,指着地图上枯萎沼泽的边缘,一个闪烁着微弱信号标记的点:“根据终端里残存的日志记录,这里有一个小型的幸存者避难所,被称为‘黑石哨站’。它是前往北境路上最后一个已知的、可能存在稳定补给和情报的地方。我们需要地图上未标注的细节,需要了解北境最新的情况,更需要……补充一些常规物资。”她看了一眼石昊那依旧有些破损的铠甲和自己几乎耗尽的特制弹药。
辰星点了点头。他们虽然获得了一些天材地宝,但基础的生存物资依旧匮乏,尤其是对北境严寒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去这里。但务必小心,任何幸存者聚集地,都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陷阱。”
决定已下,三人不再耽搁,沿着铁锈荒野与枯萎沼泽的交界线,向着黑石哨站的方向进发。
越是往北,环境越发恶劣。空气中的放射性尘埃虽然减少,却多了一种湿冷的、带着腐殖质霉烂气息的寒意。大地逐渐变得泥泞,扭曲、枯死的怪异树木开始出现,远处沼泽的迷雾中,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兽吼。
数日后,一座依托着巨大黑色岩石建造的、简陋而坚固的堡垒轮廓,出现在迷雾笼罩的地平线上。堡垒外围是用粗大的木桩和废旧金属板围成的围墙,墙头上有着简单的防御工事和瞭望塔,一些穿着混杂、手持各式武器的人影在上面巡逻。
“就是那里了,黑石哨站。”苏琳低声道。
靠近哨站,一股混杂着烟火、劣质酒精、汗水和某种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入口处有守卫盘查,他们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接近的人,尤其是在看到石昊那惊人的体型和狰狞的巨剑,以及辰星身上那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气息时,更是多了几分审视。
“从哪里来?干什么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守卫头领拦住了他们,语气生硬。
“从南边来,流浪的探索者。”辰星上前一步,语气平静,不动声色地将一小块从清道夫士兵身上搜刮到的、能量近乎耗尽的低级灵石碎片塞到对方手中,“想去北边碰碰运气,想在这里补充点物资,顺便打听点消息。”
守卫头领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灵石碎片,虽然能量不多,但在这种地方也是硬通货。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又打量了三人几眼,尤其是注意到苏琳虽然风尘仆仆却难掩的知性气质,以及石昊那身显然经历过恶战的伤痕和煞气,最终挥了挥手:“进去吧。规矩点,别惹事。补给可以去老瘸子的杂货铺,打听消息可以去‘碎骨’酒馆找万事通老马丁。”
缴纳了额外的“入场费”后,三人得以进入哨站内部。与其说是哨站,不如说是一个拥挤、肮脏、喧嚣的小型聚居地。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用各种材料搭建的窝棚和帐篷,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有眼神凶悍的掠夺者,有面带菜色的普通幸存者,有兜售着来历不明货物的商人,也有隐藏在斗篷下、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独行者。
他们按照守卫的指引,先找到了“老瘸子的杂货铺”。那是一个塞满了各种破烂、散发着怪味的昏暗小屋。店主是个干瘦、跛脚的老头,眼神浑浊,但讨价还价时却异常精明。
石昊对一套挂着的、用某种变异犀牛皮鞣制的厚重皮甲产生了兴趣,正用他那大嗓门和老头争论着价格。苏琳则仔细挑选着一些罕见的草药、基础零件和一份相对详细的北境边缘地图。辰星则默默地补充着高能营养剂、净水片和御寒的衣物等基础物资。
在石昊成功用几块品质不错的金属矿石(来自清道夫装甲残片)换到那套皮甲和一些通用弹药后,他们来到了位于哨站中心的“碎骨酒馆”。
酒馆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充满了酒精、汗液和暴力混合的气息。他们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尤其是石昊那庞大的身躯和苏琳清丽的外貌。三人找了个角落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杯据说是用变异土豆酿造的、味道刺鼻的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