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继续一路跌跌撞撞了约摸一个半时辰的时间,秦萧梧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缩在夹角处,神奇的是除了身体有些僵硬外,脖颈几乎没有感到预想般的酸疼。随后她发现马车似乎没有在动,且在她闭眼前还坐在靠门位置的沈知津也不见踪影了,两边的窗帘也全被拉了起来。
秦萧梧小幅度地挪了诺身体,谨慎地朝一边的窗外看去,只见一条泛着凌凌波光的小溪蓦然映入眼帘,看起来外面此刻就像是岁月静好的样子,仔细听了听才听到了从另一边传来的两个熟悉的声音。于是她又转向了另一边,果然看见了窗外坐在不远处树荫下两块大石头上的那两个男人。
神经解除警报后,秦萧梧同样紧绷的身体也一起松懈了下来,她一屁股坐到了窗边的位置上,一只手的胳膊肘朝外轻轻搭在上面,上半身也微微往外探,想要看清他们两个正背着自己偷偷在干些什么的时候,正对着她的方向坐的阿肆立刻就发现了马车这边投来的视线。待阿肆发现是一直在马车上睡觉的秦萧梧醒来了以后,他朝对面挥了挥手里啃了半张的肉油饼,大声说道:“醒了就出来吃点东西呀?”
他这么一问,还没等秦萧梧认真感受下再回答,她的肚子已经替她作出了回应,幸好外面的人没有听见。
下了马车后秦萧梧看见马车和马都被绑在了与他们相邻的另一颗大树下,又原地转了一圈观察到,这处地方有许多树木和大大小小的灌木丛,就像置身在一片小树林中。阳光从她的头顶上方照射下来,大部分都被枝繁叶茂的树冠给挡住了,依稀有些斑斑点点的光点散落在了草地上,真是个歇脚的好地方。更令人惊喜的是迎面吹来的风,清凉的小风吹在身上感觉很是舒适,也怪不得她呆在马车上这么久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闷热。
“这片好地方你们是怎么找到的?”秦萧梧一边朝他们走近,一边问道。
阿肆拿起早就备好的一个干净的竹筒,从水葫芦往里倒满水后朝她递了过去:“是阿津找到的。我想着都到午时了,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停下歇一歇,吃点东西,和阿津说了以后他便带我们来了这里。”
“这里也是我以前偶然间找到的,后来偶尔去县上办完事回来的时候,天气好的话就会来这坐一坐,歇歇脚。”
秦萧梧喝了几口水,拿着竹筒在阿肆边上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她又欣赏了一下对面的波光粼粼的小溪和随风摆动的绿草,而后目光又不自觉地转移到了沈知津的脸上,沈知津正一副认认真真地样子低着头啃手上的大饼,刘海死死将她的视线挡在了外面。她不满地蹙眉,轻轻地啧了一声。
沈知津的耳力要比普通人好上一些,自然也就听到了某人发出的声音,他疑惑地抬头。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秦萧梧完全没有料到沈知津会突然抬头,她莫名感觉有些心虚,生硬地起了个话头道:“哈哈!没想到你还挺会享受,我还以为你成日不是在打猎就是在读书呢。”
好在这时阿肆两只手各托着两份敞开的油纸包对她问道:“饿不饿?我这还剩一张肉油饼和一张烧饼,要吃哪个?”
秦萧梧果断拿起烧饼一口咬了下去,再也不说话了。
吃饱喝足休息够了,大家便又要继续赶路了,后半段的路在沈知津的坚持下最终成功换到了唯一的驾驶位,于是坐在车厢里大眼瞪小眼的人变成了秦萧梧和阿肆。
之后马车便没再停下来过,他们终于在日落时分抵达了进村前的最后一个分叉路口。秦萧梧让阿肆在这里叫停了马车。
马车停下后阿肆对沈知津说道:“小五说她有东西要马上给上边那庄子上送去,你是要先一个人回去还是和我一起先送她上去?”
“嗯,一起去吧。”
“好咧,那你就先赶回去看看你娘吧。”
阿肆根本没有听仔细,他知道沈知津是个大孝子,理所应当的以为他会先在这下车。反倒是秦萧梧注意到了他俩不在一个频道的对话,无奈打断道:
“阿肆,你可是累糊涂了?他说的是一起去。”
“啊?”阿肆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沈知津,眨巴了两下眼睛后才反应过来,“是是是,对不住啊阿津,我刚刚没听清就胡乱应了。”
“没关系,那我们现在出发了?”
“走走走,你知道怎么走吗?要不要换我来?”
“不用,我知道的。”
兴许是对于方才的事还有些愧疚,阿肆这次答应的十分爽快。
马车抵达庄子大门前时,天空早就已经被月亮换成了另一种颜色。
秦萧梧正欲跳下马车之际,眼前忽然伸出一只大手,她抬眼看向沈知津,因为看不清他那双“躲”起来的眼睛,所以也就无法从他眼里识别出这突兀地行为到底有没有其他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