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未明时,公馆的仆从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那是离开精灵领的前一天凌晨,弗雷德单独找到路西法,只问了他两个问题。
“你要赢吗?你会为了赢保持理性吗?”
路西法觉得这个问题好奇怪,这样问几乎是把他的怀疑明确摆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信路西法。
“除了赢以外,其他都没价值。”
所以弗雷德很无奈的笑了。
“你不希望我这样回答?”
“怎么说呢。虽然和你合作很愉快,但是我也在担心,你会不会因为有意义就选择牺牲我。”
“坦白讲这种概率很低,你很有用,我不觉得会有牺牲你的这种情况。”
弗雷德就摇摇头:“你连假话敷衍都做不好。”
房间里只剩路西法和系统。
这个西奥多的忠实追随者,自从上次被魔王小小报复后,为了安抚某个无所事事的魔法使鞍前马后,有呼必应。
他对弗雷德的话表示愤怒,并谴责玩家这一群体的傲慢。
系统对魔王说:“您别把玩家的话放在心上。”
这种顺口而出的安抚在今天几乎形成一种礼节。当我们目睹他人遭到批评,我们一般都会为照顾这个人的想法反驳批评。
他们或许本身也认同,不过这显然不是最重要的。
防止系统把这件事告诉西奥多再纠缠下去,路西法答应了。
他认为这种礼节还是很必要的。像现在,系统就因为自己没放在心上的表现松了口气。
他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没解决又无聊的替起来。
礼仪大概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不过,其实他是能做好的,只是路西法判断,弗雷德已经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欺骗反不如坦荡来的有益。
弗雷德真的放手去做了。
他先找黑市买情报,几家对比,参照自己手头信息判断真假。
黑市中几乎没有钱买不到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碰巧路西法最不缺的就是地上的财宝,他偶尔也期待弗雷德会拿着情报询问什么问题。
信息的不对等严重到能左右胜败。
两位寿命加起来比十个弗雷德都大的魔法使,照面就推断出游戏任务富有误导性,这种误导性大概出于游戏对时间的需要。
而路西法需要的也是时间。
一来伤未痊愈,二来他们的准备也不充分。
魔王虽然傲慢,没有胜的把握他不会轻易出手。
总之,弗雷德默认路西法知道任务是什么,他同时也觉得西奥多知道。
建立在这种猜测上的计划本就是错,他不避着路西法行动,也放心路西法对胜的执着。
感谢玩家,这次路西法第一时间,就从弗雷德的行动锁定了安托尼亚,以及那里传说中引起纷争被人争抢的魔法宝物——一个从作用到形容上都与信物极其相似的道具。
“那就去安托尼亚城吧。”
恶魔副本结束后,经理和艾伦几乎不上线。他们在公馆距离太远,手上无棋,想拿到那个宝物也很困难。
“你能保证卢修斯不捣乱吗?”
“他是现成的劳动力。”
路西法的言论让弗雷德的态度从防备变得哭笑不得。
“现在还不确定,虽然你们是朋友,但是光明正大让他干活不太好吧。”
路西法眼睛不眨,生动形象诠释了什么叫不为所动。
于是,他们就去了安托尼亚。
——
“卢修斯,之前让你帮我约的武器锻造好了吗?”
路西法问银发精灵。
精灵点头:“就在今天,你随时能过去。”
路西法就披上他的火岩兔外衣,打着哈欠边走边招呼弗雷德。
“陪我去一趟矮人那儿,卢修斯注意一下几个店员。”
门一推开,刺骨的寒风呼呼往里钻,弗雷德打了个寒颤,把下巴缩到衣领里,回头关门时西奥多含笑看着他们。
弗雷德跟上已经走到路上的少年,“卢修斯他知道我们怀疑他吧?”
少年闷闷“嗯”了声,畏冷的毛病看起来春天不到好不了了。
“不用担心。”路西法整个人看着像团雪白的球,偏生面容过于精致,将那种可爱感硬生生变成了严肃。
“卢修斯他知道什么是不该做的。”
“你很了解他吗?也是,你们是朋友。”
魔王看了一眼弗雷德,两人在空旷脏污的街道渐行渐远。
“安托尼亚需要好好整治一下道路环境了。”
到达时,弗雷德嫌弃的看了眼四周。来路他也受够了,比起恶魔领,这里更像教士传闻中形容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