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何要去赞美经受痛苦的人呢?
无论如何我都坚信,痛苦本身不值得赞赏,只有背后崇高理想与信念的光芒才是我们应该赞美的。
人们似乎很擅长用这种痛苦作为佐料去渲染那种光芒。
对魔王来说,脑岛引发的感情传达到身体引起其他部位反.应是不可思议的事。路西法近乎谦逊的对待感情这种存在。
当然,魔王偶尔会觉得这很麻烦。
至于为什么选择人类,一份研究表明人类除六大基本情绪外还有十五种情感。*
人类基数大,相比于某些种族从上到下一般的习性性格,他们表现出的东西更复杂。
他相信在一切智慧生物中,没有什么生物是比人类更好的学习对象。
他们目前站在一处矮人精灵人类领地的交界处,素来有“混乱自由之都”称呼的安托尼亚城。
黑市佣兵大概算这座城最纯洁的存在,黑色土壤上生活的怪物们是连骨头被浸黑的恶人。
顺便一提,这座城已经有一千多年历史了。也就是说,路西法对这里不熟,相应的,西奥多更是老古董。
全副武装的行商在佣兵团团保护下前行,跌在泥坑穿的破破烂烂的残疾儿童无声嚎哭。
路人在这条路上来往,眼中尽是司空见惯和嘲讽麻木。
这是一个黑暗教廷圣徒来都会高呼“光明神在上”的地方,被光明神殿视为奇耻大辱。
“可怜的孩子。”绅士弯腰蹲下,丝毫不在意那股恶臭。
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面包和几枚铜币。
给的太多这个孩子守不住,还会遭人眼热。
“谢谢您。”男孩小心翼翼出声,少了一根指头的右手自卑的藏了藏。
他想伸出双手以表示尊敬,他惧怕伸出双手。
绅士良心很久没这么痛了,他将面包送到男孩手上,握着这个孩子小小的手:“光明神在上,请你坚强起来。啊——”
绅士捂着因被强行饰品扯断划破的手腕,那个男孩泥鳅一样冲进人群,甚至有空感谢这位好心的绅士。
“感谢您,先生。”那矫健的身姿步法哪像一个残疾该有的样子?
绅士脸气成猪肝色,面包掉在地上的泥坑里,佣兵围了过去。
“你们为什么不阻止我?”
“刚才您要行善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绅士一噎,继而大怒:“把那个贱民找出来,我要他死。该死的猴子居然耍我,这等恶人血但是臭的。天呐该死的地方,连魔王都不愿踏足……”
“把他找出来!”
佣兵拿钱办事,他们对绅士的吩咐视而不见:“这不在服务范围,希望您明白您不能离开我们。”
“连雇主的要求都达不到,早知道我宁可绕远路也不来鸟不拉屎的安托尼亚。我要投诉你们。”
“请您随意。”佣兵们神情冷漠,作死的雇主出事他们大不了被悬赏一段时间。
如果不是怕以后声誉不好生意难做,谁还管这个话都听不懂的雇主。
见佣兵如此,这位绅士更怒,他打不过佣兵只能憋屈闭嘴。脚旁面包下面被泡烂在泥坑,绅士用力踩了一脚,泥点四溅。
“真该死……”
路对面,路西法一行目睹全程。
他们穿着不俗,已经引起本土居民的注意了。想必很快就能体会到安托尼亚的热情好客。
弗雷德感慨万千:“黑格尔说:「个性像白纸,一经污染,便永不能再如以前的洁白。」那个孩子比奥斯汀还小。”
最后一句是玩笑。奥斯汀不是同龄人就是比他大的,怎么可能是小孩。
“善心是不必要的,善行也是。”
路西法主要是对弗雷德说的,认清现实最简单最便捷的途径是直面现实。
教廷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管这个地方?那些孩子是否生来就是恶?理想总是崇高,现实总是残酷。
教廷不纳税有私人地产,经营行业涉及衣食住行方方面面,他的账面上一年过的账几乎占了帝国的四分之一。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安托尼亚没有利益,这块儿主权存在争议的领土是烫手山芋。
他们真的打不下来吗?
打下来又如何?里面的罪人谁去诛罚,那些满怀恶意的在淤泥里长成腐烂模样的孩子谁去管束?恶迹斑斑的犯罪者杀人魔你敢放他们自由给他们权利?
谁都要好名声,谁都怕一身脏污。
所以他们宁愿视而不见。
对安托尼亚来说,最大的善应该是毁灭吧。
西奥多微笑点头,一副不管路西法说什么都赞同的模样:“谨言慎行。”
目的第一,其余都是第二。西奥多在代替整个精灵族帮助路西法,他深知路西法讨厌麻烦的东西,知道在他厌烦时不必听从他的指令,顺毛就行。
“卢修斯,你就惯着奥斯汀吧。”
西奥多不语。
路西法轻轻瞥了他一眼,无视周围刺探冒犯的目光:“走吧。”